她刚舀了一勺海藻粥送进嘴里,殿门忽然被推开,烛龙鲸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
烛龙鲸:“龙族幼崽,海皇陛下请您去海皇宫正殿。”
林枝意咽下那口粥,放下勺子。
林枝意:“什么事?”
烛龙鲸摇头:“不知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枝意站起来,嘎嘎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碗没吃完的海藻粥,跟烛龙鲸走了。
海皇宫正殿从未如此热闹。
殿内站满了人。
不对,站满了海鲜。
螃蟹、虾、海马、海星、章鱼、乌贼、水母、海胆、海参、海葵......把整座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在海里游来游去的生物,此刻化成人形,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华贵,有的朴素,有的奇奇怪怪。
他们站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殿门口张望一眼,又收回去,又张望一眼。
海皇曜沧歪在珊瑚座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金色的浪花纹路,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衣摆。
银白色的长发垂着,用一根银色的簪子挽起一半,剩下的散在肩上。
他的鱼尾收起来了,化成人形,两条腿,穿着靴子,靴子上也绣着金色的浪花。
他撑着下巴,那双铅灰色的眼睛看着殿门口,等着。
林枝意走进来的时候,殿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那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的、张望的,全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
她被那些目光看得有点发毛,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
嘎嘎跟在她脚边,银白色的毛在灯光下闪着光,它昂着头,尾巴翘得高高的,比她还镇定。
走到殿中央,她停下来,行了一礼。
林枝意:“海皇陛下。”
曜沧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来了?”
林枝意点头:“来了。”
曜沧从珊瑚座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转过身,看着那些挤得水泄不通的海族百姓。
他的声音不高,但整座殿都听得到。
曜沧:“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放在林枝意肩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那些海族百姓。
曜沧:“这位,就是龙族遗孤。”
殿内炸开了锅。
“龙族!”
“真的是龙族!”
“海皇陛下亲自证实的!”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
林枝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曜沧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对那些海族百姓说。
曜沧:“她是海族永远的朋友。”
曜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些海族百姓耳朵里。
曜沧:“从今日起,海族当以最高礼遇待她,不得有丝毫怠慢。”
海族百姓跪下来,齐刷刷地,像被风吹倒的麦田。
“龙族遗孤!”
“海族永远的朋友!”
“我就说!她就是龙族遗孤!!”
“她身上龙气这么强!!”
那些声音从殿内传到殿外,从殿外传到更远的地方,传遍整片海。
林枝意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海鲜。
她想说,我不是龙族遗孤。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她看到那些海鲜的眼睛里有泪,有笑,有等了千年终于等到的光。
她说不出口。
曜沧低头看着她,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微闪。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在她肩上的手又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在。
消息传得比海流还快。
不到半日,整片海都知道了。
龙族遗孤找到了,海皇陛下亲自证实的,她是海族永远的朋友。
那些海族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游了几天几夜,有的从海底最深处赶上来,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独自一人。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珍珠、珊瑚、海螺、贝壳、海星、海胆、海参,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唱歌的海草、会跳舞的贝壳、会喷墨的迷你章鱼,堆在海皇宫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枝意站在海皇宫门口,看着那座小山,整个人都懵了。
烛龙鲸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