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消耗了它大量的灵力,比他们在山洞里预想的更多。
它体内那点底子被抽得干干净净,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困难。
但它自由了。
锁链没了,山洞没了,当阵眼的苦日子没了。
它趴在水面上,感受着水流从它鳞片上淌过去的感觉。
凉凉的,滑滑的,它活着。
钱多多顺着李寒风的力道站起来,水没到他胸口。
“这是哪?”他问。
没有人回答。他们站在一条大河中间,河面很宽,宽到看不到对岸。
水流不急。
两岸是茂密的树林,树枝垂到水面上,叶子翠绿翠绿的,比下界的树绿得多,绿得不真实,像画上去的。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太阳挂在天上,不大不小,不刺眼。
这就是上界?
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他们以为上界是金碧辉煌的,是仙气缭绕的,是到处都是宫殿和灵兽的。
眼前这条河、这片树林、这片蓝天白云,和下界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朴素一些。
河边站着一排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鲜花、水果、糕点,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供品。
领头的是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里也全白了,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袍子,手里捧着一盘桃子,站的姿势像一个被定住的雕像。
他们的动作很整齐。
捧着供品,面朝河面,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念什么经文,又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四个人从天上扑通扑通掉进了河里,老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经文念了一半,后半截变成了一个含糊的“啊”。
水花溅起来,溅了老头一身。
他旁边的人也被溅了,有的被溅了半身,有的被溅了一头,手里的鲜花被水打得东倒西歪,水果从盘子里滚出来,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进河里。
老头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着,看着那四个从水里冒出来的人。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一个抱着剑的少年,一个趴在剑上的少女,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还有一只从水里浮起来的、缩小了好几圈、鳞片暗淡、看起来像一条生了病的大鱼的怪物。
他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塞进去两个桃子。
“河——河神显灵了?!”
钱多多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在安静的河面上格外响亮,像放了一个小炮仗。
鼻涕泡从他的鼻子里吹出来,圆圆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然后破了,溅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完蛋,着凉了。
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掉进河里居然着凉了。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老头的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他跪得又快又响,膝盖磕在河岸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好像不觉得疼,双手捧着那盘桃子举过头顶,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又大又抖。
“河神大人恕罪!今年贡品减半是因为收成不好,不是故意的!求河神大人开恩!保佑我们村明年风调雨顺!弟子们一定加倍供奉!绝不敢再短缺!”
他身后的修士们齐刷刷跪了一片。
香炉歪了,香灰洒出来,飘了老头一头,白花花的,像刚下了一场小雪。
钱多多又打了个喷嚏,鼻涕泡又出来了。
他用手背擦着鼻子,对老头说:“我们不是河神。”
老头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磕下去了。
“河神大人谦虚了!您从河中现身,身上带着神光,不是河神是什么?弟子在河神村住了七十年,从未见过河神真容,今日得见,是弟子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钱多多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贴在脸上,脚上还少了一只靴子,不知道掉在河里什么地方了。
这就是老头说的神光?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像河神,像一只被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柳轻舞站在浅水区,水没到她小腿。
她拧了拧袖子上的水,把头发从脸上拨开,对老头说:
“我们只是路过的,不是什么河神。”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
“路过?那不就是缘分!缘分就是天意!天意就是河神大人特意路过我们村,来视察我们的供奉情况!”
柳轻舞的嘴张了张,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了。
她看了一眼钱多多,钱多多还在擦鼻子,又看了一眼云逸,云逸躲在李寒风身后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