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入?!”弗兰克惊呆了,“在这个时候抄底?太早了吧!刀子才刚掉下来!”
“谁让你买股票了?”
皋月冷笑一声。
“我要你买put&nbp;ptin(看跌期权)。”
“标普500指数,深虚值。行权价设定在现价的80%位置。到期日选在下个月。”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弗兰克吞咽口水的声音。
“老板……你是疯了吗?”
“现价的80%?也就是说,你赌大盘在一个月内会跌掉20%?”
“这不可能!二战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这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而且,现在的期权费虽然便宜,但如果我们要覆盖掉股票缩水的损失,这个仓位得开得很大……”
“那就开大点。”
皋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把手里80%的现金,全部买成看跌期权。”
“梭哈。”
“这是命令。”
“执行。”
“……”
弗兰克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如果这次输了,我就去布鲁克林大桥下面摆摊卖热狗。”
“去吧。你会感谢我的。”
皋月挂断了电话。
修一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梭哈。
把几亿美元的现金,全部买成那种“只有世界末日才会兑现”的彩票。如果股市只是跌个10%,或者是阴跌,这笔钱就彻底打水漂了。
“皋月……真的会跌那么多吗?”修一的声音有些颤抖,“20%?一天?”
“父亲大人,您知道‘程序化交易’吗?”
皋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现在的华尔街,为了保护那些大基金的收益,发明了一种叫做‘组合保险’的东西。只要股市下跌,电脑就会自动卖出股指期货来对冲风险。”
“听起来很完美,对吗?”
皋月伸出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了一条向下的折线。
“但是,他们忘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所有的电脑都用着同一套逻辑,设定着同一个止损点的时候。”
“一旦跌破那个点。”
“所有的机器会同时下达‘卖出’指令。”
“期货下跌,拖累现货下跌。现货下跌,触发更多的机器卖出期货。”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她的手指重重地向下一划。
“到时候,市场里根本没有买家。只有机器在疯狂地对着空气喊‘卖出’。”
“那就是自由落体。”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悬崖底下,张开网。”
……
一九八七年的十月十六日,星期五。
这是一个阴沉的日子。
东京股市收盘时,日经指数受美股影响,微跌了几百点。
但在the&nbp;ub里,乐观的情绪依然占据主导。
“调整而已!技术性调整!”
那个房地产社长依然在叫嚣。
“周末过完就好了!周一肯定高开!我们要相信日本经济的韧性!”
而在大洋彼岸的纽约。
星期五的收盘钟声敲响时,道琼斯指数下跌了108点,跌幅46%。
这个跌幅虽然大,但在很多资深交易员眼里,似乎还在可控范围内。毕竟之前涨了那么多,回调一下也很正常。
交易大厅里,经纪人们疲惫地松开了领带,相约去酒吧喝一杯。
“终于结束了。这周真他妈难熬。”
“是啊,周末好好睡一觉。周一应该会反弹的。”
“那些该死的机器把市场搞乱了,不过大机构肯定会进场护盘的。”
他们互相安慰着,走出了华尔街。
没有人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第一滴雨。
东京,西园寺本家。
皋月站在日历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她在“10月16日”这个格子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那一行。
那里有两个空格10月17日(周六),10月18日(周日)。
这将会是人类金融史上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周末。
恐惧不会在周末休息。相反,它会在人们的饭桌上、电话里、报纸的头条上,疯狂地发酵、膨胀、变异。
那些看着周五暴跌数据的散户,会在周末的两天里越想越怕。
那些用了杠杆的基金经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