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又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带。
“晚上好,江口先生。”
这时,岗亭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江口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没递过名片。
“是的,江口先生。九条伯爵的推荐信已经在昨天送达了。”安保人员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而且,您这套西装是杰尼亚的一九八七年秋季限量款,全东京只有三个人订购。很好认。”
江口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连保安都有这种眼力?
“这是我的……证件。”
江口双手递上那封推荐信和自己的名片。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变得恭敬,就像是面对税务局的稽查员。
“请进。”
安保人员双手接过信件,便退到一边,微微鞠躬。
大门无声地滑开。
江口迈过门槛。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跨过的不是一道铁门,而是两个世界的边界。
……
江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个种满了名贵草木的花园的,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主楼的门前。
主楼的大门被侍者推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了老山檀、陈年威士忌、以及真皮沙发经过岁月沉淀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江口踩在地毯上。
这地毯……太厚了。
脚感绵软得像是踩在深秋的落叶堆上,完全吸走了脚步声。
他环视四周。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刺眼的光芒,所有的光源都采用了间接照明,柔和地洒在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上。墙上挂着的也不是什么抽象派的现代艺术,而是一幅幅看色调就知道有些年头的浮世绘原稿。
厅内偶尔传来的瓷杯碰撞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欢迎光临,江口先生。”
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走了过来,手里托着一个银盘。
“按照您的习惯,这是响(hibii)21年,加冰球。”
江口惊呆了。
他确实最爱喝这个,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是怎么……”
“在这个房间里,了解客人的喜好是服务的基础。”管家微笑着,那笑容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另外,九条伯爵曾提到过,您喜欢靠窗的位置。那边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江口端着酒杯,有些僵硬地走向那个角落。
他坐下,喝了一口酒。
冰球在舌尖滚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量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坐在左前方那张沙发上的那个秃顶老头……那是大藏省银行局的局长吧?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声色俱厉地谈论金融监管,现在却笑眯眯地在和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太太下围棋。
右边那个正在抽雪茄的男人……天哪,那是三菱重工的常务!
那个外国人是高盛的人吧?
还有那边……
那个跪坐在地毯上,正在给一位议员煮茶的女人……他认得,是一个很出名的偶像。
江口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他那几百亿的身家,在那辆劳斯莱斯里或许能给他带来自信。但在这个房间里,在这群掌控着日本命脉的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里卖的不是酒。
而是阶级。
是那种你一旦进来,就不想再出去的特权感。
“听说了吗?”
隔壁桌传来低声的交谈。
“a那边最近在大量收购千叶的物流用地。”
“嗯,我也收到了消息。西园寺先生似乎看好未来的物流产业。”
“既然是他看好的……那我明天让秘书去把横滨那几个码头也拿下来。”
“跟一注?”
“当然跟。跟着西园寺家走,什么时候吃过亏?”
江口装作很轻松地坐在椅子上。但其实他已经竖起耳朵,拼命想听清每一个字。
这就是情报。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闲聊,要是放在外面,价值可能超过十亿日元!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三亿日元的推荐费花得值。
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目光投向了二楼的楼梯口。
江口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一个男人正缓步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羽织,脚下踩着白袜木屐。他的面容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