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一位中年社长正死死抓着银行职员的衣领,声音因为嘶哑而破音“我的汇票!那是救命钱!因为你们的线路坏了我的工厂就要倒闭吗?!”
哭喊声、怒骂声、警笛声,透过扬声器刺痛着观众的耳膜。
宛如地狱般的图景。
“与此同时,就在这条街的转角处。”
画面切向屏幕右侧,标着【涩谷·faiyart·上午9:05】。
镜头平稳推进。
店内灯火通明,背景音乐轻柔。收银台前,一名身穿制服的年轻店员正微笑着接过顾客手中的饭团。
“滴——”
那是扫描枪读取条形码的声音。清脆,短促,却在这个混乱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收银机键盘敲击的“哒哒”声,以及打印机吐出收据时的轻微摩擦声。
“一共是350日元,收您500日元,找零150日元。谢谢惠顾。”
流畅,精准,毫无阻滞。
在全日本的金融大动脉都因为ntt的交换机堵塞而坏死的时候,这家便利店的数据流,却依旧流畅运行。
画面定格。
演播室的灯光亮起。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镜头,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足以杀死比赛的问题
“刚才ntt在发布会上声称,这次事故是由于‘交易量超出了物理极限’,是‘时代的不可抗力’。”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那上面正定格着便利店收银机吐出小票的瞬间。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就在瘫痪的银行隔壁,-fd便利店的数据传输却如呼吸般顺畅?”
“难道这家便利店使用的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是说……”
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
“所谓的‘物理极限’,不过是ntt用来掩盖其体制僵化的遮羞布?”
镜头转向坐在旁边的嘉宾席。
那里坐着一位西装笔挺、气质冷峻的技术专家。字幕条打出他的头衔【网络架构工程师·西园寺实业特聘顾问】。
他手里没有拿讲稿,而是拿着一根指示棒,转身面对身后的图解板。
板上画着两张截然不同的网络拓扑图。
“原理并不复杂。”
他手中的指示棒点在了左边的图上。那是一条拥堵的直线,无数个代表数据的红点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ntt目前仍在使用老旧的‘电路交换’逻辑。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条单行道的独木桥。一旦有一辆车抛锚,整条路就会瞬间锁死。无论后面有多少紧急的车辆,都只能熄火等待。”
“这是旧时代的技术思维。”
接着,他的指示棒滑向右边。
那是一张复杂的网状结构图。数据包被拆散,像水流一样在无数条路径中灵活穿梭。
“而-fd的供应链系统,采用的是基于tp/ip协议的‘分布式封包交换’技术。”
专家转过身,面对镜头,镜片上反射着演播室的冷光。
“对于我们的系统来说,路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当丸之内的节点发生‘血栓’时,数据会自动绕道千叶,绕道横滨,甚至去大阪转一圈再回来。”
“这不仅仅是技术代差。”
他放下指示棒,说出了那句将被载入次日晚报头条的判词
“当ntt还在试图修补那条破旧的马车道时,西园寺实业已经造出了飞机。”
“这不是天灾。这是思维的坏死。”
……
下午十四点。
舆论的风向,变了。
原本民众对于ntt的愤怒还停留在“倒霉”和“意外”上,认为这只是基础设施的一次偶然故障。
但文文新闻的这期节目,直接切开了伤口,露出了里面的脓疮。
原来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去做”。
原来我们交了那么昂贵的电话费,养着的却是一群还停留在旧时代的老古董。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迅速在社会各个阶层蔓延。
银座的电器行里,围在电视机前的人群开始咒骂。
出租车上,司机听着广播里的转述,狠狠地拍打着方向盘。
家庭主妇们在超市里议论纷纷,看着手里流畅打印出的收据,再想想家里那台打不通的电话,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主流大报看到了风向。
《读卖新闻》的晚刊头版,直接撤下了原本的中性报道,换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ntt的傲慢谁来为蒸发的3万亿日元买单?》
……
下午十五点。
永田町,众议院预算委员会。
这里是日本政治的心脏,也是此时此刻,西园寺家意志的最终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