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西园寺家的小丫头手里。”
“既然她想要控制权,既然她夸下海口说能让罗森的效率翻倍,那找硬币这种脏活累活,自然也是她的事。”
中内功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别给罗森拨一枚硬币。那是西园寺家的麻烦,不是大荣的麻烦。”
“如果到时候罗森因为没有零钱而瘫痪……”
中内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正好。我们就可以拿着违约条款,去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索赔,甚至把控制权拿回来。”
“把我们的子弹留给大荣超市。至于罗森……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整个日本零售业,都在为了这枚小小的、面值仅为1日元的铝币而陷入癫狂。
……
千代田区,大手町。
三井银行总行大厦。
地下二层的金库大门敞开着。
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和陈旧纸币混合的特殊气味。叉车的电机发出嗡嗡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
一箱箱沉重的硬币被从深处运出来,堆放在出货区。
那些帆布袋上印着造币局的樱花徽章,里面装满了崭新的、闪烁着银白色光泽的1日元硬币。
行长办公室。
吉野行长——也就是皋月的同学吉野绫子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亲自摆弄着一套昂贵的茶具。
沸水注入茶壶,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修一君,请。”
吉野行长将一杯碧绿的煎茶推到对面。
西园寺修一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平静。
“吉野君看起来很累。”
修一端起茶杯,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度。
“没办法,被那帮零售商逼的。”
吉野行长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可以看见楼下停着一排排等待装运的运钞车。
“你也看到了。全东京的商社都在疯抢硬币。堤义明昨天亲自给我打电话,开口就要五千万枚的配额。中内功那边更绝,直接用存款转存相威胁。”
吉野行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造币局那边的机器已经转冒烟了,但还是杯水车薪。现在的1日元硬币,比金币还抢手。”
说到这里,吉野行长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修一君,其实我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a&nbp;grup旗下现在有优衣库,还控制了faiyart和罗森的供应链,甚至马上要开那个叫-art的大超市。你们的硬币需求量,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吉野的手指按在文件上。
“看在绫子和皋月小姐是同学的份上,也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我特意从总行的战略储备里,给西园寺家切了一块‘蛋糕’。”
“三千万枚1日元硬币。还有五百万枚5日元硬币。”
“只要你签字,这批货今晚就能送到a&nbp;giti的仓库。”
这是极大的人情。
在这个硬币短缺的关口,这批硬币足以保证西园寺系的几千家门店在四月一日那天平稳过渡,甚至可以成为打击竞争对手的战略储备。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的声音。
修一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吉野行长那张充满诚意、却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他放下了茶杯。
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文件。
“吉野君的好意,我心领了。”
修一的声音温和,但拒绝得干脆利落。
“但是,这批硬币,我们不需要。”
“不需要?”
吉野行长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修一君,你没开玩笑吧?四月一日马上就到了。如果没有零钱找给顾客,你们的店会瘫痪的!优衣库那种走量的店,一旦收银堵塞,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修一淡淡地说道。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1日元的铝币,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皋月早上出门前塞给他的。
“吉野君,你觉得这东西是什么?”
“是货币,是找零的工具。”吉野不解。
“不。”
修一摇了摇头。
“对于零售商来说,它是‘阻力’。找零需要时间,清点需要成本,去银行兑换需要手续费。”
修一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些忙碌的运钞车。
“我们当然需要硬币。如果顾客愿意用硬币付款,我们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