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他胸口高的小女孩,那种从容的气度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上位者的错觉。
那是气场上的绝对压制。
是一种比血统更古老、更傲慢的、属于资本的统治力。
皋月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藤田刚。
“藤田。”
“在,大小姐。”
“这位老先生似乎因为等待而感到焦躁。这很失礼。”
皋月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百法郎纸币。
她并没有直接给那个老人,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进了旁边那位前台经理的上衣口袋里。
“带这位子爵先生去喝一杯最好的白兰地。算我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连看都没有再看那个老人一眼。
“走吧,绫子,礼子。这里的空气有点浑浊。”
身后,老子爵僵在原地,手里的手杖微微颤抖。周围的圣华男生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随即整理好衣领,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
大堂里重新恢复了流动。
那些原本带着有色眼镜的酒店侍者们,此刻看向这群少年的眼神彻底变了。
在这里,日元不仅仅是钱。
它是新的爵位。
……
夜幕降临。
旺多姆广场的街灯亮起,将那一圈圈拱廊照得金碧辉煌。
l''espadon(剑鱼)餐厅。
这家位于丽兹酒店内部的米其林餐厅,今晚被圣华学院包场了。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银质的烛台和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侍者们如同滑行的幽灵,将一道道精美的法式料理端上餐桌。
第一道菜是“勃艮第焗蜗牛”。
金色的黄油还在滋滋作响,散发着大蒜和香草的浓郁香气。
“这道勃艮第焗蜗牛的蒜香稍微重了一些。”
吉野绫子放下钳子,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不过配这支1982年的蒙哈榭倒是不错。白葡萄酒的酸度正好中和了黄油的腻。”
旁边的伊索川礼子切了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一脸享受。
“是啊。”
礼子指了指周围那些雕花的墙壁和镀金的装饰。
“而且听说这家餐厅以前是专门接待皇室的。不过现在的法国政府为了修缮卢浮宫,也要靠发行债券来筹钱了。这鹅肝的味道里,多少带着点‘没落’的酸楚呢。”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了一阵矜持的笑声。
那种笑声里,充满了作为“金主”的优越感。
皋月坐在主位上。
她面前的盘子里,那只焗蜗牛已经冷了,黄油凝固在壳边。
她没有动刀叉。
她的目光穿过落地窗,投向了窗外的广场。
那里矗立着那根著名的旺多姆铜柱。
那是拿破仑为了纪念奥斯特里茨战役的胜利,用缴获的一千二百门俄国和奥地利的大炮熔铸而成的。柱顶上,拿破仑的铜像身穿罗马皇帝的战袍,手持胜利女神像,傲视着整个巴黎。
“拿破仑……”
皋月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当年,这位皇帝用大炮和鲜血征服了欧洲,把战利品铸成了这根柱子。
而现在,这群来自东方的少年少女,正坐在他的脚下,用汇率和支票通过另一种方式“征服”了这座城市。
“真像啊。”
皋月拿起餐巾,擦了擦并没有沾上油渍的嘴角。
大炮会生锈,会被推倒。
汇率会波动,泡沫会破裂。
这种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征服感,和那根铜柱一样,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脆弱得经不起一场暴风雨。
“皋月,你不吃吗?”
绫子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这鹅肝很嫩的。”
“饱了。”
皋月放下餐巾。
“有些腻。”
……
深夜,十一点。
丽兹酒店,顶层皇家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被推开,露台上风很大,吹乱了皋月的睡裙。
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楼下的旺多姆广场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些奢侈品店的橱窗灯光依然亮着,照亮了空荡荡的街道。
突然。
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辆双层的旅游大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广场,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西装、领带歪斜、满脸通红的日本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他们是某个大商社的奖励旅游团,显然刚在红磨坊或是疯马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