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馆严苛的限流政策在此刻展现出了它的商业价值。单日券专属通道内宽敞整洁,三千名幸运儿被分批次疏导,队伍始终保持着安静且平稳的流动。
“人比想象中少很多呢。”佳奈看着前后保持着舒适距离的队伍,语气里透着惊喜。
“毕竟每日限量发售。要是像商场抢福袋那样人挤人,这门票就不值一万五千日元了。”由美挽着佳奈的手臂,目光扫过另一侧更为清净的区域。
几辆恒温接驳车停靠在红色天鹅绒绳隔开的车道旁。几名提着高档行李箱的客人正被管家引导着上车。
“那边的……应该是住户的通道吧?”由美顺着佳奈的视线说道,“听说他们会先去外围的别馆办理入住……哎,别管他们了。走吧,轮到我们进门了。”
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
庞大的深色玻璃幕墙外侧,除冰系统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红外线传感器捕捉到人流。&bp;“嗤——”&bp;厚重的金属防寒门向两侧平滑移开。
由美和佳奈跟着人群踏入第一道气闸缓冲室。身后的金属大门迅速咬合,将外界的寒冷彻底切断。
头顶的高速风幕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强劲的干燥气流自上而下垂直吹落,将大衣表面附着的残余寒气瞬间驱散。
三秒钟的物理过渡结束。内侧的高透光保温玻璃门感应开启。
“欢迎莅临二世古·极乐馆,愿您在此尽享尘世极乐。”
脚步跨过门槛。
恒温二十八度、湿度维持在百分之六十五的温热气流,像是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了人群。极端的物理温差让由美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视线前方,高大的阔叶植物在微风中摇曳。空气中混合着防晒霜的椰香、海水的咸味,以及远处传来的人造海浪拍打白沙滩的哗啦声。
“好热……”佳奈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她迫不及待地解开羊绒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短袖内搭,“简直就像是瞬间飞到了夏威夷一样!”
“去把大衣存了。”
由美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拉着佳奈走向右侧的衣物寄存处。
墙上的电子屏亮着红色的数字:每件大衣寄存费一千日元。
“真贵啊。”佳奈看着那个标价,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包,“不过我现在只想赶紧换上比基尼,去沙滩上喝一杯冰镇鸡尾酒。”
寄存处的收银机键盘被疯狂敲击。&bp;“滴——滴——滴——”&bp;密集的扫码声连成一片。那些黑色的终端机,正有条不紊地吞噬着游客口袋里的现金。
……
“风花别馆”的三楼。
穿着挺括制服的专属行李员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将两件带有轻微磕碰痕迹的旧行李箱整齐地摆放在玄关处,随后微笑着欠身退下。
田中课长牵着妻子的手走进房间。他的西装依然平整,脚上的皮鞋甚至没有沾上一滴雪水。
妻子牵着五岁的儿子健太跟在后面。
“真是不可思议的服务啊。”妻子打量着四周,目光落在温润的北美胡桃木地板上。全屋地暖让室内保持着令人慵懒的舒适温度。“从新千岁机场出来,就有专车直接送到别馆的地下恒温车库。连一片雪花都没有碰到,行李也有人代劳……”
“那当然。宣传册上写着这栋楼叫‘风花’,住一晚可是要二十万日元。”田中脱下外套,挂在臂弯里,语气中带着一种平时在公司里绝不会有的阔气,“现在这世道,在银座打几次车、去居酒屋喝两顿酒都不止这个数。既然出来度假,干脆就把钱花在刀刃上,享受一下财阀级别的待遇。把外套都脱了吧,屋里暖气足。”
妻子帮儿子脱下外套。虽然没有淋雪,但外套上依然带着一路上从关东长途跋涉带来的些许湿气和机舱里的沉闷味道。
田中走到玄关侧面,拉开一扇哑光黑色的入墙式柜门。内部亮起柔和的感应灯。
“老婆,把外套给我。”田中接过衣服,挂进衣柜里。
关上柜门的瞬间,衣柜内部的静音风机自动启动。微热的烘干与除味气流在密闭空间内循环,显示面板上的红灯亮起。
妻子凑过去,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按键的智能面板。
“全自动的恒温护理柜?连这种小细节都想到了……”她轻声感叹,“在东京的公租房里,冬天衣服上的霉味永远都去不掉。”
田中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虽然这间基础套房位于极乐馆建筑群的最外侧,视线的边缘不可避免地被几棵高大的冷杉树冠切割,但这并不妨碍羊蹄山那庞大且庄严的轮廓清晰地挤进视野。
特种双层保温玻璃之外,零下十五度的狂风正裹挟着漫天雪粉肆意横行,将整个北国荒原化作一片苍茫的银白。冰冷的雪花狠狠砸在玻璃外侧,又在内部高温的烘烤下迅速融化成水痕蜿蜒滑落。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