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抓起文件,像个贼一样佝偻着背,小跑着冲向角落里的理光复印机。
“嗡——”
机器启动的沉闷声响在黑夜中宛如雷鸣。
扫描探头发出刺眼的强烈白光,透过玻璃面板,将纸面上的每一个绝密数字复刻下来。
中岛死死咬着下唇,眼睛不断地往走廊方向瞟去。 冷汗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复印机的塑料外壳上。
“快点……再快点……”
他在心底绝望地祈祷着。如果远藤在洗手间等得不耐烦折返回来,一切就全完了。
几乎每一秒,他都觉得远藤就要从走廊里走出来了。
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三份复印件终于吐出来了。
中岛一把抓起复印件,胡乱地对折,粗暴地塞进自己西装的内侧口袋。紧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原件塞回那个沾着咖啡渍的牛皮纸袋,重新缠好棉线,摆回原位。
他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疯了一样冲向不远处的茶水间。扯下一条白毛巾在冷水龙头下胡乱冲湿,用力拧了两下。
拿着湿毛巾,他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刚跑到走廊拐角。
“中岛?你拿个毛巾要多久!” 远藤正甩着红肿的手背,满脸暴躁地迎面走来。
“专……专务!您的冷毛巾!”中岛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将毛巾递了过去。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刚才的拼命奔跑,剧烈地发着颤。
远藤一把扯过湿毛巾,敷在被烫红的手背上。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中岛那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的狼狈模样。
“行了。”远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越过中岛走向办公区,“没你的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专务慢走。”中岛深深地低下头。
一滴冷汗顺着鼻尖砸在防静电地毯上。
看着远藤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中岛这才浑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成……成功了?
中岛隔着西装摸着那份复印件,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在另一头,远藤前脚刚离开中岛的视线,脸上的烦躁与疲惫忽然消失了。
他隔着墙,看向中岛的方向。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快点带着东西去主子那里邀功吧。”
中岛私下接触大荣的人,西园寺家当然知道。
只要是稍微有点职位的管理层,都会被SIS(西园寺情报)列入常规监视名单,生活轨迹、人际关系、财务状况、常去场所等等情报都会被系统地处理,并且制定了严密的监察体系,一旦集团员工的行为举止出现异常,比如像中岛一样背上巨额债务,就会被列入重点监视名单。
这个中岛没被处理,完全是因为还有利用的价值。毕竟,有些情报,还是让别人大价钱买来才显得更可信不是么?
“正好,等他通报完就可以让人去处理了。”
远藤一边用冷毛巾敷着伤口,一边自言自语道。冷毛巾的刺激让他感到一阵酸疼,脸上都不禁有些扭曲。
为了让戏看起来更真实,他可是实打实地被烫了一把。
“嘶……话说,这能向大小姐报工伤吗?”
……
次日清晨。
千代田区。地铁站的出口处。 报刊亭的老板刚刚剪开成捆的早报塑料打包带。浓烈的油墨气味在微凉的晨风中散开。
无数赶着上班的商社职员纷纷抛下硬币,抓起一份《日本经济新闻》。
当他们看清头版头条的黑体大字时,行色匆匆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了。
《奇观的代价:西园寺家资金链承压?独家披露台场与北海道巨额基建账单》
文章中极其详实地罗列了那些复印件上的惊人数据。从特种抗渗混凝土的单价,到恒温系统燃烧的重油吨数。
文章通篇没有任何主观的贬低,仅仅是用冷冰冰的数字,便勾勒出了一头正在疯狂吞噬现金流的重资产巨兽。
一家街角的咖啡馆内。 几名穿着风衣的金融从业者正围着这份报纸低声议论。
“怪不得西园寺建设这几天在疯狂抛售那些边缘地块。”
一名戴着眼镜的分析师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语气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笃定。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打算收缩战线。现在看来,这是现金流被两大奇观彻底锁死了。为了不向银行借高息贷款,只能砸锅卖铁去填那个无底洞。”
坐在他对面的同行深吸了一口烟。
“是啊。台场的五百米巨塔,还有北海道那个玻璃罩子。这种反人类的工程,每天烧掉的钱根本无法估量。”
他掸了弹烟灰,发出一声感叹。
“西园寺家虽然底子厚,这两年也赚了不少。但这种不要命的扩张,终究还是让他们吃不消了。这头巨兽,终归还是跑累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