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泽先生对自由市场公平竞争的深刻理解,实在令人钦佩。”
威廉调整了一下坐姿。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圆滑。
“华盛顿一向高度关注任何可能阻碍自由市场公平竞争的‘垄断行为’。一个健康的市场,不应该被极少数庞大的资本实体所绑架。”
他看着大泽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话锋一转。
“对于某些跨国资金在离岸群岛的资金流转与税务运作,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也始终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如果涉及到利用不当资金优势破坏市场平衡的举动,华盛顿绝对具备介入调查的技术与法理手段。”
大泽一郎的呼吸微微一紧。
“不过,大泽先生。”
威廉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姿态。
“行政机构的介入,总是需要严谨的评估程序。在华盛顿认真评估这些‘潜在的垄断风险’之前,我们需要看到贵国在推动市场开放上的实质性进展。”
威廉目光灼灼,提出了明确的先决条件。
“我们更期待能在下周的国会辩论席上,切实看到您关于废除贸易壁垒、《大店法》修正案的提案初稿。毕竟,只有当法案进入实质性的审议阶段,华盛顿才好向国会山解释我们出面‘协助’日本稳定市场的合理性。”
大泽一郎握着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猛地收紧。
他必须在毫无外部资金援助、自身政治基本盘濒临崩溃的绝境下,先背上这口沉重的黑锅去冲锋陷阵。
大泽一郎缓缓放下茶杯。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但他别无选择。
他端起桌面上那壶温热的清酒,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我明白了。”
大泽的目光变得极度阴沉。他端起清酒杯,仰起头,将那杯带着苦涩味道的酒液强行咽入喉咙。
“下周的国会全会上。关于废除《大店法》与改革交叉持股的初稿,会准时出现在议事日程的辩论席上。”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搁在紫檀木桌面上。
“希望华盛顿方面的‘评估’,也能如期进行。”
威廉微笑着举起手中的茶杯,向大泽示意。
“美国一向信守承诺。大泽先生。”
十分钟后。
大泽一郎披上那件深色的风衣,离开了“松涛亭”。
外面的冬雨依然在下,打在他的雨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坐进那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车辆启动,迅速汇入港区灰暗的车流之中,向着永田町的方向驶去。
……
茶室的包间内。
威廉独自一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玉露茶。目光穿过半掩的樟子门,看着庭院外那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
他的嘴角向上牵扯。
他将茶杯放在一旁,伸手从深蓝色羊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体积颇大的军用级加密卫星电话。
拉出长长的天线。手指在坚硬的橡胶按键上快速拨动。
“e总部,执法部。”
听筒里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男音。
“我是威廉。帮我转接阿瑟·万斯高级调查官。持加密专线权限接入。”
三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阿瑟·万斯带着几分冷硬质感的声音。
“威廉公使。华盛顿现在是深夜。如果您在这个时间动用卫星专线,我希望这是一个值得我从床上爬起来的好消息。”
“绝对是一个能让你精神百倍的好消息,阿瑟。”
威廉换了个更为放松的坐姿。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去年在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碰的那一鼻子灰,现在有办法洗干净了。”
电话那头的阿瑟明显停顿了一下。原本带着些许困意的呼吸声瞬间消失。
“a&nbp;i的海外资金池?还有那些专利?”阿瑟的语气紧绷起来,“我们在法理上缺乏能够证明他们构成垄断和非法转移资产的实质性底层证据。通道上次被他们堵死了。”
“我知道。”
威廉微微眯起眼睛。
“刚才,日本执政党内部的实际掌控者大泽一郎,亲自向我提出了请求。他承诺在下周的国会上,强行推动废除日本国内的零售壁垒和交叉持股限制,以此迎合我们的ii谈判诉求。”
“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求我们动用行政手段,去彻查西园寺家在海外的资金池,迫使西园寺集团松开对日本国内资金的抽血压制。”
威廉顿了顿。
“阿瑟,我们终于拿到了一把足够坚硬的‘政治撬棍’。”
“日本内部的当权政客,主动提供了政治背书和行政请求。这就为我们绕过那些繁琐的证券法披露规则,提供了最完美的外交与国家安全双重理由。”
“你可以立刻起草新的调查令了。去砸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