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开始注入。
火焰的光芒在隔离室里疯狂闪烁。
那些人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扭曲、尖锐、充满了怨毒。
“安茜柚——!”
“你会后悔的——!”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安茜柚静静地站着,看着监控画面上的温度数字不断攀升。
感染者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克瑞斯的声音,而是他们自己原本的声音。
“安顾问!好痛啊!求求你把火关掉好不好!”
“我不想死!安顾问!我不想死!”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杀我!”
“骗子!你这个可恶的骗子!”
……
三十四道哀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把刀子,一刀一刀刺在监控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林教授的手在发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旁边的研究员们有的捂住嘴,有的转过身不敢看。
破晓的成员们站在后面,没有人说话。
安茜柚站在原地,盯着监控画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变异种最擅长按照原主记忆的人设来迷惑目标落入圈套,这种技法她在上条世界线见多了。
高温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监控画面上的温度开始下降。
隔离室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灰烬。
三十四堆灰烬。
那些惨叫声,也彻底消失了。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林教授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安茜柚转过身,看向他们。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批异常者中,三十四人因完全寄生,已执行处决。”
“四十一人继续服用精神恢复药剂直到异常脑电波归零。”
“八十三名解除隔离的,再观察二十四小时,确认无误后放回原区域。”
“各避难所的检测工作不能停,每天上报数据。”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安茜柚点点头。
“那就这样。”
她抬脚往外走,在她脚边的琉璃最后看了留在监控室的人一眼,然后快步跟上安茜柚。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琉璃的爪子踩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和安茜柚均匀的脚步声。
琉璃小跑着跟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她的侧脸。
安茜柚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琉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它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老大走路的姿势,好像比平时稍微僵硬了一点。
“老大。”
琉璃小声开口。
安茜柚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琉璃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
“老大?”
安茜柚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它。
“怎么了?”
琉璃看着她。
“你……还好吗?”
安茜柚的脚步停了一秒。
“嗯。”
琉璃的耳朵动了动。
它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一个劲地跟着安茜柚往前走。
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道又一道防护门,最后回到安茜柚的宿舍。
安茜柚推开门,走进去,在床上坐下。
琉璃跳上去,趴在她旁边。
一大一小,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琉璃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脑袋上。
它茫然地抬起头。
安茜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滑落。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琉璃的脑袋上,又顺着脑袋滑下去。
琉璃愣住了。
它从来没见过老大哭。
从来没有。
在它的记忆里,老大永远是最冷静、最强大、最可靠的那个人。
面对虫蚀,她站在最前面。
面对危机,她第一个站出来。
面对死亡,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怎么会哭?
琉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安茜柚先开口了。
“我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知道那些声音是克瑞斯在模仿他们。”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我说过要保护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