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安茜柚穿过人群,走到老爷子面前。
他握着餐刀的手被丝线定住,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安茜柚,满是血丝。
安茜柚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你想说什么?”
老爷子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们……杀了我儿子……”
安茜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三天前,你儿子被送进隔离区。”
“昨天晚上,他的脑电波异常频率突破百分之九十五,瞳孔完全变色,开始攻击隔离室内的设施。”
“按照规定,这种情况必须立即处决。”
“所以,我下令处决了他。”
老爷子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你凭什么……”
“凭我是这个避难所的负责人。”
安茜柚冷冷的看着他。
“凭我每天要面对几十人的生死。”
“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杀他,他会变成什么。”
老爷子的眼泪流下来。
“他是我儿子……”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站在隔离室里的那个东西,不是你儿子。”
“它只是长着你儿子的脸,用着你儿子的身体。”
“你儿子的意识,在脑电波频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就已经渐渐消失了。”
“剩下那个,是克瑞斯的傀儡。”
老爷子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
“但这是事实。”
“那些被送进隔离区的人,每一个,我们都尽力救治。”
“所有能用上的方法,我们都用上了。”
“有些人救回来了。”
“有些人没有。”
老爷子瘫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安茜柚转过身,看向那些被定住的人。
“你们呢?”
“你们想说什么?”
人群里,有人挣扎着开口。
“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茜柚环视一周。
“你们觉得不公平?”
“你们觉得那些被处决的人冤枉?”
没有人回答。
安茜柚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难受。”
“我知道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送进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有多痛苦。”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那些被处决的人,如果不处决,会变成什么?”
“他们会变成克瑞斯的傀儡。”
“他们会攻击身边的人,会感染更多的人,会把整个避难所变成无人区。”
“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一两个人。”
“是所有人。”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害怕下一个被送进去的是自己,是家人,是朋友。”
“那些每天守在隔离区的医护人员,他们不害怕吗?”
“那些每天巡逻的队员,他们不害怕吗?”
“那些每天研究晶体的科研人员,他们不害怕吗?”
“但他们还是守在岗位上。”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都怕了,都跑了,这个避难所就真的完了。”
安茜柚收回那些银白色的丝线。
人群里的束缚消失了。
安茜柚看着他们。
“我今天不追究你们。”
“因为我知道,你们的理智只是被恐惧和愤怒短暂占据。”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人闹事,煽动恐慌,破坏秩序。”
“我会把你们和那些感染者,一起送进隔离区。”
安茜柚转身离开。
琉璃跟在她脚边,小跑着。
走到门口,它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动。
琉璃收回视线,继续跟着安茜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