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好孩子,爷爷放心。”
祁秉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爷——!”
祁老爷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起来。”
“爷爷不喜欢看人跪着。”
祁秉琛不肯起来。
祁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身后的那群老人。
“老伙计们,孩子们不让去,该怎么办?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出来。
“不让去也得去。”
“咱们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与其等死,不如死得有价值。”
“对!”
“老刘说得对!”
……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附和声。
通道尽头,安茜柚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里。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人间最难的告别。
过了很久。
安茜柚走上前。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祁老爷子面前站定。
“祁爷爷。”
祁老爷子看着她。
“安顾问,你来了。”
安茜柚点点头。
“您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祁老爷子笑了笑。
“那安顾问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说得对不对?”
安茜柚深吸一口气。
“祁爷爷,您说得对。”
“一换一,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消灭晶体的办法。”
“很抱歉,我没能找到比它更好的应对方案。”
祁老爷子和蔼地看着安茜柚。
“安顾问,不用感到抱歉。”
“你是个好孩子,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
“你带着这群孩子,从末日之初走到现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跟这些老家伙们今天这个举动,可能在你们年轻人眼里觉得是我们老糊涂了。”
“可我们实在是不想再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既然总有人要牺牲,那么就让我们这群老骨头们为你们冲锋陷阵,让那些晶体滚出你们身边。”
安茜柚看着祁老爷子那双浑浊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她见过太多死亡。
上一个世界线,她亲眼看着无数人在她面前死去。
亲人,朋友,战友,陌生人。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尸山血海里徘徊。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牺牲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只剩下记忆里那张越来越模糊的脸。
“祁爷爷,您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吗?”
祁老爷子点点头。
“被寄生,变成怪物,然后被处决。”
“最后只剩一撮灰烬。”
安茜柚的喉头动了动。
“你们真的想好了吗?我不希望你们一时冲动。”
祁老爷子挺起胸膛。
“安顾问,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
“有些对了,有些错了。”
“但从来没有一个决定,是冲动之下做的。”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
“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好了。”
“不是因为一时热血,不是因为被谁鼓动。”
“是因为我们想了很久,想得很清楚。”
身后那群老人纷纷点头。
“对,我们想清楚了。”
“安顾问,你就让我们去吧。”
安茜柚看着那些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有些连站都站不稳的老人。
他们的眼睛却在发光。
那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麻木。
是平静,是坦然,是心甘情愿。
安茜柚忽然想起上一个世界线。
那些在极寒中冻死的人,那些在极热中烤焦的人,那些被变异种撕碎的人。
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恐惧,绝望和不甘心。
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
安茜柚没有阻止,她扬起笑容对着面前的勇士们,缓缓开口。
“好。”
“我不拦你们。”
祁寒瑾猛地抬头。
“安顾问——!”
祁老爷子抬手,制止了他。
“但我有一个条件。”
祁老爷子看着她。
“安顾问请说。”
安茜柚的目光扫过那些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