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几天粥,等胃适应了再慢慢加东西。”
云昼点点头,手指攥着被角,犹豫了很久。
“费医生……他们呢?”
费一鸣知道他问的是谁。
“在门口反省。”
云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门虽然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门外有很多人。
“我能……见见他们吗?”
费一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门外的场景有点壮观。
祁寒瑾蹲在最前面,双手抱头,姿势像是犯了什么大错在面壁思过。
况煦景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表情分明在忍笑。
边泽野靠在墙上,抱着手臂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反省还是在打瞌睡。
谢思翊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门开的瞬间,祁寒瑾第一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云昼,你醒了?!你没事吧?!”
他想冲进去,刚迈出一步又缩回去,转头看了一眼费一鸣,得到允许后才小跑到床边。
云昼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有点酸,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祁寒瑾根本不信:“你刚才都吐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鸣哥说要给你洗胃!”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洗胃的时候声音都劈了,像是被洗胃的是他自己。
云昼低下头:“是我自己吃太多了,不怪你。”
况煦景走过来,在祁寒瑾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
“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让他休息。”
祁寒瑾不肯走,站在床边不动。
况煦景叹了口气,转向云昼。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云昼下意识摸了摸胃,又看了一眼费一鸣。
费一鸣:“粥可以喝,但不能多。”
况煦景点点头,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粥回来,白粥,很稀,上面飘着几丝切得极细的青菜叶子。
云昼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淡淡的,几乎没什么味道,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暖的,不像之前那样翻江倒海。
他小口小口地喝,一碗粥喝了很久。
祁寒瑾全程盯着他看,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又吐。
云昼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
祁寒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费一鸣走过来,接过空碗,看了一眼云昼的脸色,在病历本上又记了几笔。
“今天可以出院,但接下来几天只能喝粥,其他东西不能碰。”
云昼点点头,掀开被子要下床。
祁寒瑾立刻凑上前扶他。
“你别动!我来!”
云昼被他按回去,想说不用,自己能动,但祁寒瑾的手劲比他想象的大,按着他肩膀,另一只手已经去拿床边的鞋子。
云昼的脚缩了一下。
在瑞泽基地的时候,没有人碰过他的鞋。
不,在瑞泽基地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碰过他。
祁寒瑾感觉到他的抗拒,手顿了一下,把鞋放在床边,退后一步。
“那个……你还是自己穿吧。”
云昼愣了一会儿,才把脚伸进鞋里,系好鞋带,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他从医疗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
祁寒瑾走在他左边,况煦景走在他右边,边泽野走在前面开道,谢思翊走在最后面殿后。
四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像是护送什么重要人物。
云昼被这阵仗搞得浑身不自在,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
“那个……我自己能走。”
祁寒瑾立刻反驳:“不行!你刚出院,万一又晕倒了怎么办?”
云昼真的很想说他只是吃多了,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但祁寒瑾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况煦景在旁边偷笑,被祁寒瑾瞪了一眼才收敛。
边泽野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云昼还在才继续走。
走到生活区门口,云昼停下来。
门后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祁寒瑾注意到他的动作,往他身边靠了靠。
“要不……先回医疗室那边住几天?”
云昼摇摇头。
他不能一直躲在医疗室,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他得学会和这些人相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生活区里比食堂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