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断面涌出来,在空中被风撕成细小的血雾,瞬间消失在灰色的风里。
安茜柚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自己残损的手指。
断面处的骨头白森森的,肌肉组织清晰可见,血还在往外涌。
武圣平的脸色白得像纸。“安顾问!你的手——”
“没事。”
安茜柚把另一只手覆在断指处。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个手掌。
那些断开的骨骼在光芒中缓慢地生长,从断面处探出新的骨茬,然后是肌肉、血管、皮肤。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银白色的光芒消散的时候,她的手指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武圣平呆呆地看着那只手,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葛鑫怡站在后面,脸色也白了几分,攥着传送洞边缘的手指在发抖。
安茜柚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握了握拳,又松开。
“果然……”
她转身看向葛鑫怡。
“通知所有避难所,加强外层防护,能加多厚加多厚。”
“虽然我们在地下,但还是要防备风会不会切换角度。”
葛鑫怡点头,转身去通知。
武圣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刚才安茜柚的举动把他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回到特查局的时候,武圣平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机械地跟在安茜柚后面,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手指断掉、骨头露出来、血喷得到处都是。
他当兵那些年见过不少血,自己的、战友的、敌人的,但从没见过一个人把自己的手指弄断,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葛鑫怡走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
她一直在想那些被风撕碎的血雾,那么小的伤口,血却被撕成那样,如果是整个人暴露在风里呢?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安茜柚走在前面,脚步和平时一样快,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有琉璃知道,她握过茶杯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疼,是异能透支后的反应,琉璃见过很多次了。
它什么都没说,只是跳上桌子,把爪子搭在她手腕上。
安茜柚低头看它,琉璃把下巴搁在她手背上,紫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臂上。
安茜柚没有把手抽开,由着它搭在那里。
武圣平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他看着安茜柚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安茜柚先开口了:“外面的风刃比预想的要强,能切开防护层。”
武圣平的注意力被拉回来:“那我们之前加固的那些……”
“不够。”
安茜柚调出全息屏幕,上面是各个避难所的防护层数据。
“至少需要再加固两到三倍。”
武圣平的脸色变了:“两到三倍?那得多少材料?多少时间?”
“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负责带人加固,先把最外层的几个避难所处理好。”
武圣平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安茜柚叫住:“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
武圣平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断手的事,沉默片刻,点了头:“知道了。”
他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葛鑫怡站在走廊里等他,看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问:“安顾问怎么说?”
武圣平摇摇头:“让加固防护层,别的没说。”
葛鑫怡想问那她的手……但看着武圣平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地往外走。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在加固防护层。
况煦景的金属异能、武圣平的土系异能、庄柯冉的冰系异能,三种材料一层一层地叠加,把那些避难所的外墙裹得像穿了铠甲。
安茜柚每天在各个避难所之间奔波,哪里需要加固,她就出现在哪里。
她的异能好像永远用不完,永远能撑起一道屏障,永远能把手按在那些快要坍塌的墙上,把它们重新粘合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她的手在发抖,只有琉璃知道。
每天晚上,琉璃都会把爪子搭在她手腕上,安茜柚由着它搭在那里,等那些颤抖慢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