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柚——!你快来——!求你了——!快来——!”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撞在墙上,碎成一片。
还是没有人回应。
风还在刮,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碎石和灰尘,打在他脸上,像刀子。
他抱着谢思翊,跪在地上,血从他们之间淌下来,汇成一小片红色的水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变成无声的嘶喊。
安茜柚正在另一条通道里封堵一处裂口,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把那些碎裂的金属和混凝土重新熔合在一起。
琉璃的耳朵忽然竖起来,猛地转头看向通道深处:“老大——!”
安茜柚的手顿了一下。
她听见了,那道嘶哑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没有犹豫,收回异能,张开光翼,银白色的光芒裹着她和琉璃,沿着通道疾飞。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不顾碎石打在光翼上,直直地往前飞,飞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祁寒瑾已经不喊了。
他喊不出来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谢思翊的眼睛半闭着,呼吸越来越弱,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祁寒瑾把脸贴在他胸口,确认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谢思翊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像在回应他。
祁寒瑾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银白色的光忽然从通道尽头涌进来,照亮整条走廊。
安茜柚落在他们面前,光翼在身后收拢。
她一眼就看见了谢思翊脖子上的伤口和祁寒瑾满手的血。
她蹲下来,把祁寒瑾的手从谢思翊脖子上移开。
血还在涌,带着细小的气泡,气管伤了。
她的手指按在伤口上方,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但她没有直接治愈。
伤口太大了,血管断了不止一根,治愈异能再快也赶不上出血的速度。
等她把伤口长好,谢思翊的血已经流干了。
她抬头看了祁寒瑾一眼。
祁寒瑾脸上全是泪,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没有催她,死死盯着她的手,在等她一个宣判。
安茜柚收回视线,把手按在谢思翊脖子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但不是流向伤口,而是顺着血管往上走,流向谢思翊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把意志灌注进那团光芒里。
伤害转移。
这是她从未在其他人面前使用的能力。
把一个人的伤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让承受者替伤者承担所有的损伤。
她深吸一口气,银白色的光芒从谢思翊身上抽离,沿着她的手指往上走,流进她的手臂、肩膀、脖颈。
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切开,肌肉被切开,血管被切开,气管被切开。
还好,这点疼痛她还是能忍的。
安茜柚一声不吭。
谢思翊的呼吸平稳下来,睫毛颤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
祁寒瑾扑上去,把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安茜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指尖沾了一点血。
伤口还没长好,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衣领,顺着锁骨往下淌。
琉璃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紫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衣领上那片正在扩大的红色。
它尾巴垂在地上,耳朵也耷拉着。
祁寒瑾的声音沙哑地传来,“安顾问,你的脖子……”
谢思翊脖子上的血慢慢停了,那些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那道咧开的嘴慢慢闭上。
而安茜柚的脖子上,一道伤口正在裂开,从耳后到锁骨,皮肉翻卷着,血从里面涌出来。
祁寒瑾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那道伤口在安茜柚脖子上裂开,看着她脸色从白变成灰,看着她嘴唇失去血色。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银白色的光芒终于消散了。
谢思翊的脖子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安茜柚的脖子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
安茜柚摆摆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