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瑾跪在地上,看着那两滩混在一起的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思翊的呼吸平稳了,脸色还在白,但已经有血色慢慢泛上来。
安茜柚靠在他旁边,手捂着脖子,血还在渗。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手上的血和眼泪一起抹掉。
“你们两个……”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安茜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别哭了,他没事了。”
祁寒瑾咬着牙,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往下咽。
他低头看着谢思翊,看着他重新恢复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活着,他还活着。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楚稚昀跑过来,看见安茜柚脖子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回事?”
安茜柚想站起来,被楚稚昀按住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祁寒瑾从来没有听过的情绪。
他蹲下来,看着安茜柚脖子上的伤口,手指在她颈侧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你这是……”
“伤害转移,他快不行了,来不及治愈,只能转移。”
楚稚昀低下头,看着安茜柚指缝里渗出来的血,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还在发抖的手指。
他的手越攥越紧。
祁寒瑾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但他不确定,因为楚稚昀很快别过头,站起来。
“我带她回去处理伤口。”
他弯腰把安茜柚扶起来,安茜柚靠在他身上,腿有些软,楚稚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能走吗?”
安茜柚点点头,走了两步,脚下一软,被楚稚昀一把捞住。
楚稚昀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安茜柚趴在他背上,手还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他的肩头。
楚稚昀的肩膀微微绷紧,他的步子很稳,但祁寒瑾看见他背上的肌肉在抖。
他把谢思翊的手握在掌心里,还是凉的,但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在告诉他,他还在。
楚稚昀背着安茜柚回到特查局的时候,费一鸣已经在医疗室等着了。
看见安茜柚脖子上的伤口,他的脸色变了,但什么都没问,让楚稚昀把她放在床上。
楚稚昀把安茜柚放下,站在床边,看着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费一鸣在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动作很快。
安茜柚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稚昀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忽然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安茜柚的手指很凉,他握着她的手,逐渐把那层冰凉给驱散。
费一鸣缠上纱布,他看了一眼楚稚昀握着安茜柚的手,便转身出去了。
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稚昀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安茜柚睁开眼,看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红的,像忍了很久。
她轻轻抽了一下手。
“我没事。”
楚稚昀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安茜柚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稚昀低下头,看着她手指上还没洗掉的血迹,看着她手腕上还没消散的青紫,看着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
“你每次都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跟自己说。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会死的。”
“你也会。”
安茜柚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
楚稚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但你会疼。”
安茜柚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楚稚昀握着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疼也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楚稚昀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久到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松开。
……
谢思翊睁开眼的时候,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头顶那片天花板是医疗室的。
趴在床边睡着的人是祁寒瑾。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压在手臂上,挤出一团软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有点重。
身上的防护服还没换,沾着灰、土、还有已经变成褐色的血迹,皱巴巴地裹在他身上,像一块腌过头的咸菜。
谢思翊盯着那颗毛茸茸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