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像是一道蕴含着无穷造化之力的创世之光，又好似一道终结万古的混沌法旨。
在落下的瞬间，时间，停止了。
空间，凝固了。
整个三仙岛，乃至整个洪荒，所有通过水镜术窥屏的大能，他们的思维，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蕴含着无上伟力的话语，彻底冻结。
风暴中心的孔宣，更是彻底傻了。
那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燃烧着最后挣扎火焰的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间，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极致的空白。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圣位……
圣位……
脑海之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不断地回响，不断地轰鸣，将他那点可怜的，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一生所求，不就是这个吗？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他想起了自己身为元凤之子的无上荣光，生来便是大罗金仙，跟脚之高贵，冠绝洪荒。
他想起了自己手持五色神光，纵横上古，连圣人道场都敢去闯上一闯的桀骜不驯。
他想起了自己被誉为圣人之下第一人时，那份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孤高。
那是他的过往，是他用无数元会的厮杀与苦修，铸就的无上荣耀。
可这一切，在“成圣”这个终极的，足以让整个洪荒所有生灵都为之疯狂的诱惑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骄傲？
在“圣位”这两个字面前，骄傲算个屁！
尊严？
在“成圣”这个至高的目标面前，尊严又值几个钱！
那份被圣人一指镇压的屈辱，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的魔咒，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终结的答案。
只要……只要点头……
那双空洞的金色瞳孔之中，慢慢地，慢慢地，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光芒。
那不再是挣扎，不再是不甘。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近乎于癫狂的渴望。
他又看了看林峰。
这个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刚才说出的不是一个足以颠覆洪荒格局的惊天承诺，而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做着他闻所未闻的神迹。
他能让凤族皇者甘为侍女，并助其触摸准圣门槛。
他能一指废掉自己的修为，又能随手将自己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
他甚至敢指着六大圣人的鼻子，说他们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
孔宣知道，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既然敢说，就一定能做到！
臣服，是屈辱。
是将自己那与生俱来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再碾成齑粉。
但不臣服，他将永远被困在圣人之下，永远背负着“蝼蚁”的身份，在无尽的岁月中，仰望着那道遥不可及的壁垒，直至道心腐朽，化为枯骨。
眼前的，不是选择。
而是他通往真正大道的唯一阶梯。
是摆脱蝼蚁身份的唯一救赎。
这阶梯，铺满了荆棘与羞辱，每向上一步，都意味着要将过往的自己，凌迟一遍。
可阶梯的尽头，是圣位！是永恒！是真正的不朽！
孔宣沉默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亿万年的头颅。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和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惨白，深深陷入地面的手掌。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三十三重天之上，六大圣人停止了推演，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在三仙岛上那道跪伏的身影上。
北冥妖师宫，鲲鹏老祖捏碎了手中的扶手，眼神中的贪婪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周身的阿修罗杀气，第一次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五庄观内，镇元子拂尘的丝绦，根根绷直。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这位洪荒最骄傲的准圣，做出他此生，也是关乎整个洪荒格局的，最重要的决定。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时间都凝固的死寂之中。
林峰却显得好整以暇。
云霄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沏了一杯灵茶，恭敬地递了过去。
林峰自然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脸上，挂着一抹智珠在握的，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