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还要有人教导,不是只看看兵书就能将策论写好的。
因此,这些年来,能够从武举里考出来,最后成为武进士的,要么是勋贵子弟,要么是将门虎子,有的本就有恩荫,再搏一个武进士,可谓锦上添花,前途更加光明。
还有的是家中有恩荫但是轮不到他袭职的子弟,他们虽然要靠自己去打拼,但是家里该给的教导却是不会少的。
最差的也是出身豪商巨贾之家。家中有钱,想要改换门庭便让儿子考科举,可是儿子却不是读书种子,只要身强体健,那便能走武科考武举,只要有钱,便请得来武功师傅,也能花费重金,让自家儿子拜到卸甲归田的老将军门下。
而以上这些,薛坤哪条都不占。
可他不但考上武科,而且名次还不错。
薛坤离开兰安时并非一贫如洗,他带走了五千两,这五千两足能支撑他购买兵器马匹,以及吃穿嚼用和出行的盘缠。
但整整七年啊,即使薛坤省着花,这些银子也只是刚刚够用。
想重金从高门大户购买兵书,再请人教导,那根本不够,也不可能。
幼安知道薛坤的坐师是那年的主考梁大都督,可是梁大都督不是他一个人的坐师,那年所有的武进士都是他名义上的学生。
因此,梁大都督起先没把这个毫无背景的薛坤放在眼里,直到薛坤搭上了梁盼盼。
梁大都督是薛坤的坐师,那他的授业恩师是谁?
无从得知。
薛坤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因此,他还不能死!
幼安气极了也只能揍他一顿出出气,却不能打死他。
幼安还要留着他的命。
不知不觉中,手工已经做完,幼安也有了主意。
幼安去了前面的铺子,铺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钱悦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便粘在她身上了。
钱悦知道幼安在后面,可她不敢去找,现在看到幼安出来了,她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
幼安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走到她面前,钱悦正在给自己的丫鬟梳头,梳的是幼安教她的蝴蝶髻。
“梳得真好,你真聪明,看一遍就会了。”幼安夸奖,三分称赞放大成十分。
钱悦抿着嘴笑,脸蛋红扑扑的。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来云棠阁,幼安一早便叮嘱过大家,不要对钱悦特殊照顾,也不要和她套近乎,更不要主动和她攀谈,没有人留意她,也没有人把她当成保护对象,更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钱悦脸上有了血色,人也越来越从容。
中午时食铺的伙计送包子过来,钱悦甚至主动伸手拿了一个,躲到角落里背对着大家小口吃,把她的丫鬟看得瞠目结舌。
这会儿铺子里只有两个挑选书签的客人,幼安见没什么事,和柳依依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刚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乐天拉着她的小车子跑了过来。
“阿娘,您去哪儿,坐车上,我拉您去。”
幼安......
“我买了一驾骡车,回头教你驾车。”
乐天大喜:“真的啊,太好了,阿娘,以后您再出门,我来赶车!”
幼安笑笑,对乐天说道:“你去放下小车子,阿娘带你去看看世间万象。”
幼安要保护乐天,却从未想过要让乐天成为不识人间烟火的娇娇女。
她要让乐天看到世态炎凉,尔虞我诈,她要让乐天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是所有的善良美好都会被人温柔以待。
乐天欢呼一声,放下她的宝贝小车子,跟着幼安走了。
幼安带她去的是京城里一个叫石头沟的地方。
听地名,以为是在山沟沟里,其实就是在外城的西北角。
这里有一条臭水沟,水沟旁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沟因此得名。
还没走近,乐天就捂住鼻子:“好臭!”
臭气是臭水沟里发出来的,已经入秋了,臭水沟依然臭气熏天,一团团的蚊子盘桓在头顶上。
幼安和乐天衣着虽不华丽,但是干净整齐,很快便引起注意。
这时,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过来,龇着大牙上下打量幼安:“小娘子,你是来找哥哥的?”
幼安冷着脸:“我找春大娘。”
青年怔了怔,下意识地问道:“你找春大娘有什么事?”
幼安:“你不配知道,快带路!”
她眼神凌厉,气势逼人,青年不自觉地矮了一头,他指指前面某处:“我带你去。”
石头沟到处都是低矮破烂的平房,只有一座鹤立鸡群的二层小楼,那里便是春大娘的家。
来开门的是个花白头发的婆子,她先看到的是那个青年,皱眉道:“小二子,你来做甚?”
小二子缩缩脖子,指指身后:“我是带路的,是她们要见春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