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也是从柴孟口中听到这三个字的。
柴孟说着,便四下张望,他在寻找乐天,上次就是乐天小东家帮他挑选的。
可是他没有看到乐天,却看到了幼安。
“咦,阳东家,您来了!”
幼安见他看到自己,便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小公子这次还要买匣子?”
柴孟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上次遇到小东家,这次竟然遇到阳东家本人。
“阳东家,这是我表叔,他也要买匣子,您能帮我们挑几个您亲手制的匣子吗?”
表叔?
柴孟的表叔?
幼安脑子转得飞快,立刻便知道柴孟口中的表叔是何方神圣了。
瑞王燕荀!
幼安假装不知道,对燕荀颔首,笑着答应了柴孟的请求,顺手从一堆匣子当中挑出几个,对柴孟说道:“这几个都是拙作,其实这些匣子即使不是我亲手所制,也是出自有经验的匠人之手。”
柴孟谢过,又说起抽签的事,幼安看向柳依依,使个眼色,柳依依拿出账簿,象征性地看了看,便对柴孟说道:“加上这次的,小公子有八次抽签的机会,每次可抽三支签。”
柴孟兴奋地欢呼出声,冯九娘捧来签桶,柴孟不急着抽,朝着四面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辞,然后卷起衣袖,搓搓手,郑重其事地抽了一根签。
燕荀无奈摇头,老六和老七是两个活宝,柴孟也不遑多让。
大长公主把柴孟送进宫和皇子一起读书,终究还是错付了,以为柴孟能长成满身书卷气的翩翩佳公子,没想到却成了活宝。
柴孟一边抽一边大呼小叫,知道的他是在抽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骰子赌钱。
燕荀不忍直视,转过身去,没想到,却正对上一双琉璃般晶亮的眸子。
阳东家!
燕荀一怔,虽然阳东家反应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是若有所思。
可是转瞬间,幼安已经换上了一张标准的笑脸,这是开铺子的人共用的一张笑脸。
燕荀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去看自己那个正在耍宝的大侄子。
柴孟抽签抽得酣畅淋漓,回去的马车上,他嘴巴不停,一直在说自己的手气有多好,他抽到的东西有多好,看着那一堆花里胡哨却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燕荀很是无语。
目送燕荀叔侄离去,幼安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已经知道为何觉得燕荀眼熟了。
那是因为,燕荀像一个人。
长安,她的哥哥!
燕荀和长安有着几乎一样的眉眼,只是长安略显稚嫩,相似的容貌,长安如雨后春竹,气质干净,不染凡尘,而燕荀眸光流转间带着玩世不恭,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却不达眼底。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若是哥哥还活着,差不多也是燕荀这个年纪,褪去青涩,从少年变成青年,应该出落得更加俊逸,如上好的和田玉,谦谦君子,温润无瑕。
不知不觉,幼安双眼已经湿润,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这个时辰,乐天也该睡醒了吧。
幼安向后面走去,可是刚走几步,她却又顿下脚步。
长安,襁褓,死了的韩太夫人!
瑞王燕荀!
长安竟与燕荀有七八分的相像!
燕荀是今上的胞弟,那么长安呢,他是谁?
其实就在得到韩太夫人死讯的时候,幼安便已经脑补出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但是那只是她的想象而已,毕竟身边就有一个写话本子的。
然而今天见到燕荀,幼安不得不承认,她的想象可能并非天马行空。
无论长安是怎样的身世,他都是长安,是阳家的长安,是她的哥哥。
幼安不动声色回到卧房,路过扶风的房间,还不忘敲门叫扶风起床。
起床了,该写书了,双开的人,不配偷懒!
卧房里,乐天终于醒了,看到幼安进来,她张开胳膊要抱抱。
幼安把她拥在怀里,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真实,找回乐天之后,每一次午夜梦回,她都要看看乐天,抱抱乐天,她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她仍然走在寻找孩子的漫漫长路上。
“阿娘,您是不是不开心,谁欺负您了,我去揍他!”
母女连心,别人没有留意到的,乐天却敏锐地感觉出来了。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你舅舅。”
“哦。”乐天点点头,昨晚给舅舅烧纸时,阿娘也哭了,还告诉她是被烟熏得。
“起床吧,九娘特意给你订了刘记的馄饨。”幼安说道。
中午铺子里不开火,让附近的食铺把吃食送过来,其他铺子也是这样做,既省事,还不会有油烟的味道。
乐天喜欢吃刘记的馄饨,她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对幼安说道:“阿娘,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