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她回娘家,见到了堂嫂,也就是杨统领的夫人。
杨家早就分家了,杨统领一家早在十年前便搬出了国公府,杨明蕴又已出嫁,因此,虽然都是近亲,却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堂嫂看到杨明蕴,眼睛亮得像铜铃,她怎么忘了呢,自己这个小姑子和梁盼盼是死对头啊!
于是,堂嫂便第二十五次说起了那件事。
杨明蕴一听,就知道这当中有水分,刘家依附梁家,薛坤同样依附梁家,薛坤哪怕色胆包天,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总要等梁盼盼的孩子生下来,并且在梁大都督面前站稳脚跟。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幸灾乐祸。
关上门来独自幸灾乐祸,那就如锦衣夜行,这不是杨明蕴的风格。
杨明蕴精心打扮,她本就生得明艳,这一打扮更是光彩照人。
杨明蕴直奔薛府,这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了门口她就直撇嘴,也真是难为梁盼盼了,竟然陪着薛坤住在这么小的宅子里。
梁盼盼陪嫁了几处宅子,但是薛坤“有骨气”,他告诉梁盼盼,总有一日,他要靠着自己给梁盼盼住进雕梁画柱小桥流水的大宅子。
梁盼盼为此感动不已,越发庆幸自己眼光好,找到薛坤这样心怀大志的夫君。
因此,她心甘情愿陪着薛坤住在这个小宅子里,却忘了,这里的吃穿用度都是出自她的嫁妆,而薛坤给她描画的那些,本就是她为了薛坤而放弃的。
梁盼盼没想到杨明蕴会来,望着面前的不速之客,梁盼盼有些茫然。
杨明蕴连基本的客套也没有。
“难怪都说你的嫁妆多呢,以前我还不信,亲眼见过就信了,你看,这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簇新簇新的,都是你的嫁妆。”
“这院子里服侍的,都是懂规矩的,一看就是大都督府出来的人。”
“这些花木,都是最近才移过来的,明显水土不服,你没有陪嫁莳花婆子吗?”
“哎哟,你好像比以前胖了,难怪太医叮嘱我哥每天一碗糙米饭,看来还是粗茶淡饭养人啊。”
梁盼盼气得仰倒,杨明蕴字字句句都在说薛郎穷,薛家都在靠她的嫁妆养。
其实这是事实,梁盼盼自己也知道是事实,可是梁盼盼不承认!
杨明蕴就差把“不安好心”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梁盼盼想要破口大骂,她自知有把柄在杨明蕴手上,可是杨明蕴可以骂她,却不能嘲讽她的薛郎!
可是不等梁盼盼开口,杨明蕴话锋一转,便说起薛坤的桃花,没等梁盼盼消化,又同情起梁盼盼来了。
“都为女子,我真心为你不值,都说千金难换有情郎,可你这份真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你说你图什么?图他穷图他是鳏夫还是图他偷人老婆?”
“俗话说没有不偷腥的猫,可还有句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家那位倒好,他倒是不吃自家窝边草,专吃岳家的。”
杨明蕴说完就走了,来如狂风,去如暴雨,浇得梁盼盼透心凉,心飞扬。
两个丫鬟不住劝她:“杨家那位姑奶奶上有婆婆压着,下有小姑子刁难,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她就是嫉妒您一进门就自己掌家,这才故意这么说,您若是真生气了,便是亲者痛仇者快,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是啊是啊,那永定侯世子靠着祖荫才有了现在的差事,哪里比得上姑爷,全靠一身真本事,更何况您一进门就有了身子,那杨家姑奶奶成亲一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她私底下不知道多羡慕您呢。”
梁盼盼虽然好受些了,但是杨明蕴的话却如同种子,种在了梁盼盼心底。
晚上,薛坤很晚才回来,一身酒气,梁盼盼有身孕,动不动就会恶心呕吐,薛坤担心熏到她,便直接去了书房。
梁盼盼一直在等着薛坤,听说薛坤回来却去了书房,梁盼盼心底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发芽了!
她不动声色,让丫鬟去送了醒酒汤,等到长随把薛坤换下来的脏衣裳拿出来放进木盆,准备明天让粗使婆子去洗,丫鬟便连盆带衣裳一起端了回来。
梁盼盼拿起那衣裳仔细查看,终于,她在衣裳上发现了一抹胭脂印。
梁盼盼把胭脂印指给丫鬟看,丫鬟看过之后告诉梁盼盼,这只是中等货色,京中贵女看不上,倒是小官家中的太太小姐们常用这个。
梁盼盼咬牙切齿,那刘家可不就是小官之家吗?
能让嫡女给人做妾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无论是嫁出去的女儿,还是娶回来的媳妇,全都是不要脸的狐媚子!
这一刻,梁盼盼已经认定是蔡氏勾引了薛坤,而她的薛郎,当然是无辜的。
梁盼盼早就不是不通人事的黄花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