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陷入黑暗的只有她和她的儿女。
凭什么?
凭什么?
她甘心吗?
当然不甘,她恨不能杀了刘达杀了薛坤。
可是她没本事,她杀不了他们!
“好,我和你合作!”
蔡氏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她也是爹生娘养,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她要报仇,为儿女,也是为了她自己!
杨妇人说道:“我叫阳幼安,你呢?”
蔡氏怔了怔,她的名字吗?
她的名字......
她竟然有一刹那的茫然,好一会儿,她才想起那个久违的名字。
“......我叫雪儿,蔡雪儿。”
幼安微笑,由衷地说道:“雪儿,好美的名字。”
蔡氏苦笑,是啊,多美的名字啊,可她竟然几乎忘记了,忘记她曾经是蔡雪儿,曾经也是一个如雪花般纯洁美丽的女孩子。
“我是下雪天生的,爹娘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可是早就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时间一长,连我自己也忘了......”
刚开始,刘达还会叫她雪儿,可是当她跟着刘达私奔之后,她便只是蔡氏,是刘家的媳妇,是儿女的阿娘,是下仆们口中的大奶奶,唯独不是她自己,蔡雪儿......
阳幼安离开后,蔡雪儿独自坐了很久,她想起了很多事,那些自从她私奔后就不愿想起,不敢想起的往事,如今如同退潮之后的彩贝一般全都浮现出来。
她的娘家虽然并非高门大户,但是比起当时的刘家还是强出许多的,而且家庭和睦,她和几个堂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在那个边塞小城,她们鲜衣怒马,无忧无虑。
直到那年的灯会,她遇到了刘达,她怎么就被刘达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呢?
爹娘说刘家祖父做过强抢民女的丑事,刘家的根子坏了,因此不同意这门亲事。
可她那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刘达。
父亲的怒吼,母亲的眼泪,姐妹们的劝说,在刘达的温柔小意面前什么都不是。
那个晚上,她从窗户里跳出来,骑着马,跟着刘达跑了。
他们跑到山神庙里,在山神像前拜了天地,家里人找到她时,她已经和刘达做了夫妻。
她不肯回去,家里人失望地离开,而她也跟着刘达去了刘家所在的另一座小城,临走那日,阿娘让人给她送来一袋银子。
可是后来,这些银子也被她心甘情愿花在了刘达身上。
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在她怀孕了,可是刘家却不想签婚书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但她怎么办呢,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刘家的骨肉,她还能怎么办?
所以她去了衙门,她要告状,当然,她也只是想要吓吓刘家,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她成了刘达的正妻。
那时的她忘记了后悔,她志得意满,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终是压了刘家一头。
蔡雪儿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笑的是自己,曾经的自己。
她真是太可笑了,明明跳进了火坑,却还不自知。
丫鬟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也跟着笑了。
娘子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了,真好啊。
次日,薛坤又来了,看到他带来的胭脂,蔡雪儿差一点大笑出声。
全都让阳幼安猜对了,薛坤果然很会算账,二十文三盒,他便买了三盒。
估计下一次,他还会再带一盒胭脂过来。
“上次的胭脂,我看你好像很喜欢,我便又去买了一盒,喜欢吗?”
蔡雪儿一副开心的样子:“这是杨馥春的胭脂啊,很贵吧?”
薛坤:“虽然贵,但是你值得。”
蔡雪儿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褪去,她把胭脂放在妆台上,叹了口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薛坤把她揽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
蔡雪儿扁扁嘴,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轻轻推了薛坤一把:“除了你这个冤家,还有谁能欺负我,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薛坤爱极了她这副娇柔的模样,郭氏只是个木讷的乡下姑娘,阳幼安即使生了孩子,也像个没长熟的青梨子,至于梁盼盼,她不撒娇还好,但凡撒娇,他就想吐。
只有这蔡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挠在他的心口上,痒痒的。
“小骚货,说给我听听,我怎么欺负你了?”
蔡雪儿翘起兰花指,三根手指扯住薛坤的衣领,稍一用力,健壮的胸膛便袒露出来:“想知道?今晚别走,我就告诉你。”
蔡雪儿的声音并不清亮,三分低沉七分媚惑,薛坤想说他必须回去,但话到嘴边,他却不想说了。
烛光摇曳,美人如玉,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玉人,他放荡一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