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还能如何,她只能安抚了。
“乖,乐天不哭,乖了,不哭了。”
乐天抽噎得说不出话来,断断续续:“阿......阿娘......不......不......不请......夫子......”
幼安......
“不请了不请了。”幼安抚额,乐天都哭成这样了,她若是还要坚持请夫子,那她就成了迫害小白兔的大灰狼了。
虽然这只小白兔力气大到能举起大灰狼了。
可是接下来的两天,乐天明显地变乖了,她真的自己洗袜子,而且不要提醒,便主动洗澡洗脚。
甚至为了表示自己不用请夫子,她还自觉练大字,每天都写一百个大字。
幼安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么乖巧听话又自律的女儿,是她家乐天吗?
“熊阿奶的伤好了吗?你怎么不去帮她老人家看店了?”幼安问道。
乐天正在写大字,头也不抬:“不知道,不关心,我要练字。”
幼安又问:“后街的小燕子和小虎子怎么不来找你玩了?”
乐天:“不知道,不关心,我要练字。”
幼安......
幼安的疑惑中,燕荀终于刻完最后一块雕板。
他揉着眉心瘫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过了许久,才把白粥叫进来:“把这几块雕板送到尚言书局,完工了。”
白粥大喜,王爷已经废寝忘食累了多日,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王爷,您要不去翠屏山玩玩?听说前阵子四殿下邀了几位好友去了翠屏山,吟诗作画,好不逍遥。”
燕荀的确累了,白粥说起翠屏山,他心头一动,是啊,好久没去翠屏山了,倒是可以过去泡泡温泉。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说道:“等这本新书上市了,本王再去不迟。”
尚言书局里已经没有了宋葆真宋东家,他已经做了皇子师。
皇子每日只上半日课,下午便放羊了,按理,夫子便能空闲下来,备备课,读读书,赏赏景,也可邀三五好友小酌几杯,羡煞一众还在衙门里辛苦钻营的同科。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夫子们也的确如此,可是给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做师傅,却连做梦也梦不到这种神仙日子。
张若谷如此,含泪离京赴任的七皇子师傅亦是如此,现在命运的重锤落在宋葆真头上,他只觉得累。
每日好不容易轮到下学,他便毫不留恋地出宫,直接回府倒头就睡,就连他以前最喜欢去的书局也不去了。
他累,太累了,身心俱疲。
于是,新书上市的重任,便落在王掌柜一个人的身上。
王掌柜忙得脚不沾地,雕板一送过来,王掌柜便吃住都在印坊里,盯着每一道工序。
这是黎大匠亲手所制的雕板啊,以前来买话本子的,以闺中女子和半大孩子为主,可是这一本,因为黎大匠,那些文人墨客,甚至朝廷官员,都已准备收藏此书了,所以这本书决不能有半分差错。
新书上市的前一天,上午一下课,柴孟便带着三位皇子,跟在宋葆真身后出宫了。
宋葆真虽然很累,可是也还记得新书上市的日子。
他还没有忘记他的梦想,让天下人都能读得起书,读得到书。
他不是王掌柜,他知道新书的雕板并非出自黎大匠之手,因此,在他眼里,这只是一本话本子而已,毫无收藏价值。
但是,他对幼安做的那些活字感兴趣,推广活字印刷,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他也只见过幼安送来的样品,也不知道成品有没有送过来,他要亲眼看一看。
因此,今天下课,他没如往常一样回府,而是去了尚言书局。
他进门还没坐下,身后便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五六七,外加一个柴孟,他的熊学生全都到齐了!
“你们怎么来了?”宋葆真沉下脸来。
柴孟:“新书明天上市,弟子们想为夫子分忧。”
宋葆真......
“走,全都走!”宋葆真喝道。
三人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为何只是三人呢?
因为七皇子已经爬到椅子上,去摸挂在墙上的风筝。
这只风筝,上次来时没有见过。
“我让你们走,回宫!”宋葆真再吼。
还是没人理,那三人也发现了那只风筝,跑过去,一起讨论那只风筝是不是和新书有关系。
宋葆真只觉全身无力。
这就是皇子师和其他夫子的区别。
学堂里的夫子吼一声,学生们吓得头都不敢抬,可是皇子师吼十声,学生们就像聋了一样,该干啥还干啥。
学堂里的学生可以打戒尺,也可以被夫子骂得狗血喷头,可是皇子们打不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