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宫里的稳婆代代相传,黄姑姑也是有徒弟的,她的徒弟姓崔,现在仍在宫中,五皇子六皇子和七皇子,都是她接生的。
这三位小皇子都是顺产,健康可爱,他们的生母也都恢复得很好,崔嬷嬷因此受到皇后的重用,虽然近年宫里没有孩子出生,可是崔嬷嬷在宫中地位稳固。
崔嬷嬷的娘家侄儿在京城做生意,燕荀让人找了崔大侄子,到了宫女能与家人见面的那日,崔大侄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他走投无路,活不下去了。
崔嬷嬷手里有银子,但是将来还要指望侄子给她打幡,看到侄子哭成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次日,崔嬷嬷便去见了方公公。
“方爷,您知道的,我小时候木讷,虽然拜了师傅,可师傅她老人家也不待见我,对于她老人家的事,我所知甚少。但是我师傅临死前,我去给她老人家换衣裳,她老人家那时还有一口气,她嘴里能发出声音,我凑近一些,听到什么黄栌树,我师傅死得不体面,我只觉晦气,生怕自己也会落得师傅的下场,这些年来,但凡看到黄栌树,我都要绕着走,总觉得不吉利。”
方公公和崔嬷嬷认识二十多年,崔嬷嬷一向明哲保身,她能把话说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能在宫里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人精?
送走崔嬷嬷,方公公便开始寻思,宫里有黄栌树的地方可不少,黄姑姑临死前说的黄栌树,究竟是哪一棵。
换成燕荀,肯定会被难住。
可对皇宫百事通方公公来说,这也只是小事一桩。
没过多久,方公公便锁定了两处地方。
一处是黄姑姑刚进宫时,一众小宫女住的那个院子,还有一处是冷宫。
这两处都有黄栌树。
方公公亲自带着人,趁着天黑去了这两处地方。
小宫女住的院子里,黄栌树下只挖出几条蚯蚓。
而在冷宫附近的那几棵黄栌树下,却挖出一只匣子。
方公公没敢打开匣子,他不用看也能猜到,匣子里面装着的,十有八九是黄姑姑,或者黄姑姑的干娘齐嬷嬷,为自己留下来保命的东西。
可惜这东西还没能拿出来派上用场,两人便全都死了。
早上燕荀刚刚起床,那只匣子便送到了他的面前。
燕荀又一次羡慕自己的皇兄。
他不羡慕皇兄当皇帝,而是羡慕皇兄身边有方公公这样的人才。
匣子上有锁头,燕荀不会开锁,索性把锁头给砸了,打开匣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匣子里的,是一封血书!!
血书的落款是齐徽英,这是齐嬷嬷的闺名。
燕荀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便把血书重又装回匣子,他神色凝重,捧着匣子出了王府。
他到皇宫时,宝庆帝还没有下朝,燕荀便坐在马车里等着,直到看到有官员出宫,他这才下了马车,抱着那只匣子进宫。
瑞王爷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匣子进宫的消息,很快便在官员当中传开了。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瑞王爷本就是个爱玩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从哪里淘来的什么东西。
可是最近刚刚发生两位皇子遇刺的事,瑞王爷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带个来路不明的东西进宫。
最重要的是,当时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除了看到瑞王爷手里的匣子,还看到瑞王爷冷肃的神情。
宝庆帝一下朝便听说了这件事,他本来还留了几个大臣议事的,得知燕荀在外面,宝庆帝便挥挥手,让这几位先候着,他要先见燕荀。
“这是怎么了?”
宝庆帝的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
当着皇帝的面,燕荀打开匣子,取出那封血书。
“这应是齐嬷嬷自知命不久矣,留给干女儿保命的,可惜她的干女儿根本来不及把这封血书拿出来,便被杖毙了。”
宝庆帝压根还不知道谁是齐嬷嬷,谁是干女儿,他一头雾水,但还是展开了那封血书。
只看了一眼,宝庆帝的脑袋便嗡的一声。
齐嬷嬷自认有罪,先帝时期,她仗着是宫里的老人儿,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打了一名宫女耳光,宫女倒地后,裙下有血渗出。
以齐嬷嬷的经验,一看便知这是见红了。
宫里只有一个完整的男人,这宫女的孩子是谁的,一目了然。
齐嬷嬷担心事发后性命不保,便将因为疼痛而晕厥的宫女推入湖中。
次日,宫女的尸体被发现,没有人怀疑到齐嬷嬷身上。
而不久之后,先帝驾崩,举国上下一片悲鸣,没有人再去追查一个宫女的死因,这件事不了了之。
齐嬷嬷悄悄买通太监,查出那名宫女的确曾经服侍过皇帝,仅一次,日期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