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不是不是,不是您的面子不够大,而是大长公主和瑞亲王都已经订下包厢了,万华彩想让您包场也不敢啊。”
香川长公主一听就乐了:“他们也来啊,没事没事,那就不包场了,你和掌柜的说一声,把咱们的包厢和他们订在一起。”
公公松了口气,连忙进去订包厢。
送走长公主府的公公,大掌柜还在发呆。
伙计连叫了几声:“掌柜的?掌柜的?您没事吧?”
大掌柜摇摇头,朝着伙计的耳朵拧了一把,伙计疼得叫了一声,捂着耳朵委屈巴巴。
大掌柜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哎哟,咱们万华彩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贵人没接待过?对喽,还真没有,大长公主,长公主,还有瑞王爷,这样的贵人也来咱们戏园子了,哈哈哈!”
伙计心道,你哈哈啥啊,我的耳朵都要被你拧下来了。
“那也是大掌柜您慧眼识珠,给了漱玉班这个机会,要小的说,那漱玉班就该少拿点分成,没有您,她们一个小坤班,哪能有这个机会。”
大掌柜呸了一声:“你懂个屁!你以为人家是冲着万华彩来的,还是冲着漱玉班来的?都不是,那是冲着红鸾动,扶风公子!
这出戏,咱们不要,有的是戏园子求着她们唱!”
大掌柜原本也没想这么多,还是那日他和自家妻女说起红鸾动,这才知道原来这书这么有名,漱玉班找上门来时,他没有一口回绝,歪打正着。
红鸾动上午开票,下午的时候,三天的票便全部告罄。
有那没抢上票的小姑娘,躲在轿子里哭得一塌糊涂:她为什么不早点?若是昨天听说这事,她肯定一大早就让府里的小厮来抢票了,可她偏偏上午去云棠阁时才知道,急火火赶过来,还是晚了一步
不但明天的没有了,后天大后天也没了!
“你们去问问,唱完这三天的,还能不能加场?”
小厮飞奔着进去,便看到七八个丫鬟小厮把万华彩的伙计围在中央,七嘴八舌,问的都是加场的事。
......
小厮挤进去又挤出来,正准备去向自家小姐复命,便被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十五六岁,穿着打扮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但是却多了一只黄牛皮的斜挎包。
“兄弟,要票吗?连座的不连座的都有,还有包厢,不过包厢不多,欲购从速!”
小厮眼睛都直了:“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我饺子就行了!”
......
虽然一票难求,但是大掌柜做事敞亮,该给戏班子的赠票一张不少。
金寡妇拿上赠票,先去了云棠阁,把票交给幼安,便急匆匆走了。
她没回漱玉班,而是去了长升胡同。
到了长升胡同,她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个花白头发的婆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看到金寡妇,婆子一怔:“你是......”
金寡妇笑着说道:“张妈妈,您不认识我了吗?我姓金,进京路上多亏您照顾。”
张妈妈恍然,不是她眼拙,而是还不到半年,金寡妇变化很大,如今的她衣着光鲜,神采飞扬,和那个被追杀的憔悴妇人判若两人。
“原来是金老板,前阵子还听夫人念叨您呢,这么长时间了,您也没过来,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金寡妇心中一暖,当初她带着戏班子被人追杀,多亏遇到这家的老爷和夫人,否则她们一众女子,即使不死,也要落入虎口。
她心里清楚,人家救了自己,又带着她们一起进京,她已经欠了人家的人情了。
人家是官眷,而自己是戏子,是下九流,自己若是巴着人家不松手,这是不懂事不要脸,连带着还要影响人家的名声,这便是恩将仇报了。
于是初到京城的两三个月,戏班子举步维艰,哪怕她下定决心不唱戏了,也没有想过来求恩人赏口饭吃。
即使不报恩,也不要给人家添乱,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张妈妈,我今天是来送票的,这是我们戏班子进京后的第一场戏,就在万华彩,还请夫人小姐赏光,您也替我和夫人道个歉,我这身份,就不进去了。”
张妈妈又惊又喜:“哎哟,万华彩啊,那可是大戏园子,有名着哩,夫人若是知道你们能在那里唱戏,一定会高兴,就是......”
金寡妇一怔,目光落在张妈妈红肿的眼睛上,她忙问:“怎么了,可是那天夫人有事不方便,去不成?”
张妈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不瞒你说,咱们家里摊上事了,夫人怕是没有心思去听戏了。”
金寡妇心中一沉,进京路上,她们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和仆妇们在一起,但是对府里的事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