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时光也似慢了下来,临街的窗前放着一把藤编的摇椅,燕荀忽然很想坐过去,推开窗子,品一杯香茗,看人间烟火。
“王爷,殿下还在睡觉,您稍等,草民去把他抱过来。”
耳边传来女子清悦的声音,燕荀把目光从藤椅上收回来,笑着说道:“他沉得很,还是我去抱吧。”
幼安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在前面引路。
七皇子睡觉的房间,就是上次接待皇后的那间屋子,屋里的床是幼安亲手打制的,平日里折叠起来靠墙放着,用时拉出展开,便能睡人了。
云棠阁没有客房,七皇子身份特殊,与其把他安排到其他人的卧房,还不如让他睡在这里。
燕荀解下披风,将七皇子包裹住,从床上抱起来,七皇子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哝几句,便缩进燕荀怀里继续睡去。
燕荀再次向幼安道谢,他忽然想到什么,对幼安说道:“香川皇姐刚刚和离,她貌似很喜欢红鸾动。”
言尽于此,他能提醒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目送燕荀抱着七皇子走出云棠阁,送走这块烫手的小山芋,幼安长长地呼了口气,坐到窗前的藤椅上,翘起二郎腿,舒服地闭上眼睛。
乐天蹑手蹑脚走过来,蹲在她的面前:“阿娘,我把小七带回来,您是不是不高兴?”
幼安没有睁开眼睛,轻声说道:“阿娘紧张还来不及,还没顾得上不高兴。”
“紧张?为啥要紧张?”乐天不懂。
幼安终于睁开眼睛:“如果你在街上玩,遇到熟人,那熟人不打招呼便把你带走,你磕着碰着吃坏肚子,甚至有咱们的仇人发现你落单,趁机动手,我知道之后,会怪谁?”
乐天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明白了。
她有些心虚,小声说道:“阿娘会恨那个仇人,也会怪我不听话乱跑,还会怪那个把我带走的人,哪怕那人是好心,但是他不该没有征得阿娘的同意就把我带走......阿娘,我不该把小七藏在咱家的骡车里,小七家里一定也在找他,我做错了。”
幼安点点头:“咱们只是小老百姓尚且如此,而小七他是皇子,阿娘生气了顶多是骂一通打一通,小七的父亲若是因此怪到咱们头上,那就不是打骂了,你来京城这么久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吧。”
乐天低下头,她当然知道,她还去西市口看过砍头呢,当然,这事没敢告诉阿娘,她是和街上的小伙伴悄悄去的。
她当场吐了,小伙伴吓病了,连夜发起高热。
“阿娘,我以后不敢了。”乐天承认错误,她从未想过,若是她们稍有不慎,或者运气不好,这件事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幼安把她拉到怀里,亲亲她的小脸:“我家乐天看到小伙伴落单,便出手相助,你既善良又热心,阿娘很骄傲,以你为荣。”
乐天被夸得有点害羞,小脸红扑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了,只有一点点好......”
靠在阿娘又香又软的怀里,乐天很快便睡着了。
幼安却睡不着,她的耳边回响起燕荀临走前说的那番话。
香川长公主又和离了?
幼安猛地想起今天的赏赐。
无论大长公主还是燕荀,他们所给的赏赐都是给戏班子里所有人的,只有香川长公主,除了给戏班子的,还有一份是单独给扶风的。
重要的是,给戏班子的就是银子,而给扶风的,不仅名贵,而且显然用了心思!
燕荀说香川长公主喜欢《红鸾动》,这是点到为止。
香川长公主或许真的喜欢这本书,但是她更喜欢的是写这本书的人!
香川长公主会喜欢上扶风,幼安一点也不意外。
扶风的那张脸,哪个正常女人会不喜欢?
是她大意了,不该让扶风抛头露面!
不是她觉得能被长公主喜欢有什么不好,而是她希望小舅舅能有一个正常的婚姻。
长公主和离六七次了,她想成亲就成亲,她想和离就和离,主动权都在她手中,她年逾四旬,比扶风年长十几岁,差不多是隔代人了,她喜欢扶风,无论是想把扶风当做厌了就和离的驸马,还是当成玩玩而已的面首,对于多愁善感的扶风而言,都是伤害!
扶风虽然是幼安的舅舅,可是他比幼安小两岁,从小到大,幼安都把他当成弟弟看待,小时候保护他,迁就他,长大后支使他,剥削他,幼安还想着明年便给舅舅相看,张罗亲事呢。
戏已经排好了,现在也用不着扶风了,幼安决定明天就把扶风藏起来。
次日一早,用过早食,幼安便对扶风说道:“我想找几个常做仙人跳的人,你知道该找谁打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