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公子羞愧难当,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
“爹,我知道错了,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很无辜,他没有做错,他是被冤枉的,错的是用仙人跳骗他的人,是他那两个同窗,是背后算计他的人。
可是这一刻,看着父亲的白发,迎上父亲眼底的温柔,他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错的离谱。
那件事并不是从开始便不能挽回,明明他是有机会的,可是他却放弃了,他太笨太蠢太不负责任。
他挨的打,他受到的惊吓,都是他应得的。
傅大人叹口气,没有让他起来,而是轻声说道:“近日出了一篇抨击时政的文章,字里行间都在缅怀傅衡,这篇文章先是在一群落榜举子之间流传,锦衣卫接到消息,抓了那几名举子,并且顺藤摸瓜,找到了这篇文章的出处,并且,搜出了原稿。”
傅小公子一头雾水,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说起这个,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忽然,他想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大人:“那篇文章该不会是假借我的名义写的吧?”
傻儿子终于聪明一回,傅大人老怀甚慰。
“没错,正是你写的。”
傅小公子大吃一惊,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他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文章,吃了熊心豹胆他也不敢写!
这是想让他死吗?
“没有,我没写,爹,我真的没写,真的没写!”
傅小公子快要哭出来了,这事就翻不过去了,一浪接一浪,不把他拍死在沙滩上誓不罢休。
“我知道那不是你写的,你那水平可写不出来。”
傅小公子:扎心了!
傅大人:“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让你有所准备,怕是等不到天亮,锦衣卫就要上门拿人了。”
傅小公子怔了怔:“拿人?拿谁?该不会是拿我吧?”
傅大人:“还有为父,子不教父之过,这是为父该受的。”
傅小公子欲哭无泪,不是吧,锦衣卫要来抓人了?
这是锦衣卫,不是上次的大理寺!
傅小公子做噩梦都不敢梦到锦衣卫,而现在,他却要成为锦衣卫的阶下囚了。
他还连累了老父亲!
傅小公子哭了。
傅大人看他这副像死了亲爹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早知如此,为父就不该告诉你,就应该让锦衣卫来抓你一个措手不及,好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傅大人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阳幼安。
那晚,在那个茶馆的包间里,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商议这件事时,阳幼安提出:“与其让事情来找我们,不如我们主动找事。”
“傅小公子既无官职,又未接管家业,即使有私产,想来也不到能令贵府大伤元气的地步,那么,对方能从傅小公子这里骗到什么呢?”
“我听说有一种密药,只需掺在墨汁中,只需一两个时辰,用这种掺药的墨汁写出来的字迹便能消失无踪。”
“如果我没有猜错,傅小公子签的那份契书,实则只是一张白纸。”
“傅大人不如仔细想一想,对方能用这张加盖傅小公子名章的白纸做什么?”
在此之前,傅大人已经在书房里找到了傅衡的诗词,所以对方能用这白纸做的事,十有八九也和谋反有关。
若想让傅宋两家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的,诬告谋反,便是最直接也最能见效的。
傅大人还记得,当时阳幼安非常肯定地说道:“薛坤是一个做事没有底线的人,不要用君子的标准来衡量他。”
一个为了利益连亲生女儿都能扔掉的人,他还有什么道德可言。
阳幼安便是算准了薛坤的无耻和恶毒!
“傅大人既然已经发现了藏在书房里的反诗,那么现在,薛坤手里还能动用的,便只有傅小公子的名章。”
而现在,在这件事上,傅小公子的名章便是最大的一颗暗雷。
我们不知那颗暗雷埋在何处,也不知它何时便会炸开,但是我们却可以把暗雷变成明雷,与其让它来炸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去引爆。
薛坤手里只有傅小公子一个名章,那我们就多来几个,抢在他前面,把这些雷子摆到明面上!”
就是有了阳幼安的主意,才有了那两首打油诗以及傅小公子的保证书,如果是其他内容上面或许还会郑重对待,可是看到打油诗,尤其还是骂傅大人的打油诗,这件事就变得不再严肃,随着同僚们那一声声老傅老傅,如今不仅是大理寺,朝堂上上下下全都知道这件事了,傅大人家的熊孩子盖过印章的纸被人拿去,写了打油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