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谢过白桃娘,便和江霞去了一家小茶馆,当初扶风给过她一张纸,纸上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便是在这里开茶馆的老邢。
老邢明面上是开茶馆的,实际上他是替人放印子钱的。
幼安进来时,老邢正和一个人说着什么,那人从他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兴冲冲走了。
那信封轻飘飘的,里面应是银票。
而那人看上去有几分官气,如果没猜错,十有八九是某个寒门出身的小官。
看到面前的两个婆子,老邢皱了皱眉,这两个婆子既不像是来喝茶的,也不像是来借钱的。
“有事?”
幼安说道:“小叶让我来找你。”
老邢脸色缓和了一些:“那小子去哪了,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该不会是被哪个有钱的寡妇看上了,去吃软饭了吧?”
幼安:人才啊,你怎么不去算命,妥妥的铁板神算!
“都让你给说对了,他被那寡妇缠得烦了,不知去哪里躲清静了,这不就让我过来了吗?”
老邢哈哈大笑,压根儿没有当真。
“你来找我有啥事?”
幼安说道:“小叶说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老邢挺起瘦削的胸脯:“那小子没说错。”
幼安说道:“那你能否说说,这京城里用得起马车,养得起体面大丫鬟,会到铺子里买燕窝,姓杨,这样的人家有几个?对了,马车上有个杨字。”
老邢嗯了一声:“价钱知道吗?”
幼安点点头,按照扶风给她的那张纸上的价格,付了银子。
老邢这才开口:“满足这三个条件,又姓杨的,京城不下十个,门第最高的是靖国公府。
不过,如靖国公府这样的门第,他们府里的燕窝,是不用亲自到铺子里去买的,府里的补品,自会有相熟的铺子送上门来。
因此,你说的这家姓杨的,既非勋贵,又非高官,要么是勋贵府里分家分出的房头,要么就是四品以下的官员,可是这些人家里的女眷,有可能是下嫁而来的名门贵女,她们同样不会让丫鬟亲自到铺子里买燕窝,这样一来,符合条件的只有五家......”
幼安记性很好,她把老邢说的这五户人家仔细记下,当老邢说到第五家时,她怔了怔。
“你说这户人家不是普通的官眷,而是太监的家眷?”
老邢:“少见多怪,你以为少了二两肉的,都能被称作太监?但凡能被称做太监的,那都是有品级的。杨文俊杨公公,当年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第一大红人,这个杨家,就是他的家眷!”
听到“太后”二字,幼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虽然她从未说过,但是以幼安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她深深怀疑,哥哥当年被从宫里换出来,十有八九和这位太后有关。
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杨文俊这个名字。
毕竟,后党当权时,她还没有出生。
“太监也有家眷?”幼安好奇。
老邢说道:“这位杨公公是个孤儿,他进宫前没有成亲,也没有兄弟姐妹,不过太后心善,让他收养了一双儿女继承杨家香火。他家宅子就在福安胡同,是五进的大宅子!
别看宅大挺大,可那杨大公子却是个行事低调的,他一直都在太仆寺,做个九品监正,兢兢业业,别看他在京城长大,可是京城知道他与杨公公关系的人并不多,你也是找对人,遇到我,才能打听得这么清楚。”
太仆寺的九品监正,养牲口的,官职的确不高,这杨家也确实低调。
幼安想到什么,问道:“你刚才说杨公公收养了一对儿女,杨大公子在太仆寺,那位杨家小姐呢?她出嫁了吗?嫁到哪家?”
老邢摇摇头,叹了口气:“杨家小姐是个福薄的,七年前得急病死了,当时她刚刚及笄。”
幼安一怔,杨家小姐竟然死了!
什么急病,能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说死就死了?
七年前,太后虽然已经失势,但是杨家想请太医,还是能请得到的。
太医也没能救活杨小姐,让她年纪轻轻就死了?
看出幼安的疑惑,老邢呵呵一笑,忽然伸出手掌:“想知道为啥年纪轻轻就死了吗?一两银子!”
想他老邢,是替人放印子钱的,请他帮忙放印子钱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少夫人,他想知道一点后宅里的阴私,很难吗?
他帮这些夫人们放印子钱赚一笔,从她们或者她们身边人那里打听些各府的事情,再把这些消息卖出去,又赚一笔。
他老邢,就是这么优秀!
幼安不动声色,掏出一两银子给他。
老邢笑眯眯,把银子揣进怀里,说道:“据可靠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