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开黑店的(2/2)
自身妖气反哺影子,再以《多心经》中“色即是空”四字为咒,将虚影炼成实兵!“噗——”大鹏喷出一口黑血,左翅根部赫然现出碗大焦痕,翎羽尽燃,火势幽蓝——竟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炼过的三昧真火!“你……你早知我会来?!”他踉跄后退,足下山岩寸寸龟裂。“我不知你会来。”江枫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古井,“但我知道,当你听说‘唐僧肉能长生’时,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吃’,而是‘我要先杀光所有可能抢食的人’。所以你必然要先除掉悟空——而除掉悟空最省力的法子,就是变成他。”大鹏怔住,随即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枭:“好!好!好!江枫!你比如来更懂妖心!”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伤疤——形如孔雀开屏,却处处翻卷溃烂,脓血淋漓中,竟有细小金线游走如活物。“看见了吗?这是孔雀姐姐留下的‘慈悲印’!”他嘶吼着,伤口骤然爆开,金线腾空而起,瞬间织成一座微型灵山虚影,“她把我封为护法,却在我心口种下佛咒!五百年来,每逢朔月,此印便吸我三成妖元,助她凝练佛母金身!我吃人,是为了压住这咒!我屠国,是为了逼佛祖现身!我等你们来,是要用唐僧血,洗掉这该死的慈悲!!”白素贞脸色骤变:“佛母金身……原来如此!孔雀明王借弟弟之躯炼‘逆命金身’,以杀证慈,以恶养善!这印……是活的!”话音未落,灵山虚影中忽有梵音低诵,一只金光灿灿的孔雀虚影自虚影中探出长喙,直啄大鹏天灵盖!大鹏惨嚎一声,双爪死死扣入山岩,指甲崩裂,鲜血狂涌,硬生生将那金喙顶住三寸!“姐姐……你还要……骗我到几时?!”他目眦尽裂,眼中血泪混着金粉流淌,“你说吞佛是缘起,可你吞的真是佛吗?!你吞的是他刚凝成的丈六金身,是未渡劫的伪佛!你早知他撑不过七日,才故意放他出来立威!你才是真正的——”“住口!!”灵山虚影轰然炸碎,孔雀金喙化作漫天金雨,尽数灌入大鹏七窍!他身躯暴涨三倍,皮肤龟裂,金羽疯长,每一片都如刀锋般竖起,喉间滚动着非人咆哮,却在最后一瞬,被一道清越钟声强行截断。江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口青铜小钟,钟身无铭无纹,唯有一道天然蚀痕,状若盘龙。他轻轻一叩。铛——声音不大,却似穿透万古洪荒。大鹏暴涨的妖躯猛地一僵,眼中金焰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那曾撕裂南天门、擒拿十万天兵的利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金辉,露出底下苍白瘦削的指节,指甲变钝,绒毛重生,连眉骨都渐渐柔和……“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声音稚嫩,惊恐万状。“没做什么。”江枫收起小钟,弯腰捡起大鹏跌落的令旗,抖了抖灰,“只是把你五百年前吞下的第一个孩子,还给你。”大鹏浑身剧震,记忆如潮水倒灌——那是个雪夜,他饿极偷袭山寺,撞见个冻得发青的小沙弥正捧着半块冷馍,虔诚地喂给檐下麻雀。他一口吞下,连馍带雀,只觉甘美异常。可那小沙弥临死前,竟朝他绽开一朵笑:“菩萨说……饿鬼道众生,最苦的不是饿,是忘了自己也曾饱过。”原来那口“饱”,早在五百年前,就被他囫囵吞下,成了今日心口佛印最深的楔子。江枫将令旗插回大鹏腰间,动作轻柔得像在系孩童的衣带:“回去吧。狮驼国百姓还在等他们的国王。别再学佛祖剖孔雀背——你该学学那小沙弥,把馍掰开,分给麻雀。”大鹏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温热清水。他茫然四顾,只见八戒正偷偷摸摸把钉耙往行李里塞,沙僧默默拾起地上散落的樱桃,小白龙收枪抱臂,白素贞递来一方素帕,帕角绣着朵含苞白莲。他伸手想接,帕子却飘向溪流。他下意识去捞,指尖触到清凉水流,竟觉久违的安宁。“我……还能回来吗?”他声音细若游丝。江枫望向远方云海翻涌处,淡淡道:“只要你不再把别人当成馍。”大鹏深深看了他一眼,双翼一振,化作一缕青烟,掠过山岗,投向狮驼国方向。那身影不再遮天蔽日,倒像只迷途知返的倦鸟。悟空这时才从崖后转出,挠着耳朵嘟囔:“师父,您这钟……莫非是东皇钟碎片炼的?俺老孙咋觉得,比俺的救命毫毛还管用?”江枫摇头:“不是东皇钟。是当年在车迟国炸丸子时,油锅里沉底的那块青铜锅底。”悟空:“……哈?”“锅底吸了三十六味香料、七十二斤猪油、还有我三个月没洗的汗渍。”江枫拍拍他肩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专克一切装神弄鬼。”悟空愣了半晌,忽而捧腹大笑,笑得眼泪横流:“哈哈哈!师父!您才是真·阴阳怪气瓶!里头装的不是火焰,是人情世故!”笑声惊起飞鸟无数。白素贞拈起溪中浮起的那方素帕,轻轻绞干水珠,忽而道:“师父,那阴阳二气瓶,咱们还收不收?”江枫望着大鹏消失的方向,眸光沉静:“瓶子不急。先把瓶子里的‘气’,理顺了再说。”远处,山风拂过尸陀林骷髅阵列,空洞眼窝中,仿佛有千万点微光悄然亮起,如星火,如薪传,如尚未熄灭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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