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出手(2/3)
钱冰凉。佛像轮廓在指腹下凸起,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非人的圆润。“所以您默许青衫会设局?纵容田勇拿学生当祭品?”陈冲问。“我默许不了。”周溪道摇头,目光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疲惫,“我只能确保,每个被选中的孩子,在踏上那辆‘出城大巴’之前,能吃一顿饱饭,能洗一个热水澡,能拿到一张印着‘利川武院’徽章的毕业证书——哪怕那徽章,是昨夜我亲手盖上去的。”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陈冲,你今天打死了王向东。很好。但你知道王向东为什么跳下来吗?”陈冲沉默。“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偷偷把本届选拔名单里,所有单亲家庭、孤儿、建档立卡户的学生名字,用红笔圈出来的人。”周溪道盯着陈冲的眼睛,“他跳下来,不是为了当英雄。他只是想拖住你,拖到今晚十二点。因为今晚十二点,武院地下三层的应急冷库会开启——里面存着够三百人吃三个月的冻肉、奶粉和维生素片。那是我二十年来,从每一笔赞助里抠出来的,藏在冰柜最底层,贴着液氮罐放着。只有我知道密码。”陈冲夹着铜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密码是阿砚的名字。”周溪道说,“阿砚·砚台的砚。”礼堂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呜咽着穿过高窗缝隙,像无数细小的哭声。田勇终于站起身。他把没点着的烟卷随手一弹,烟卷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轨迹,精准地落入前方一个学生慌乱中打翻的塑料水杯里,嘶地一声,腾起一缕白气。“老周,戏演完了?”他走到台边,俯视着陈冲,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你感动了?他感动了?台下这些小崽子也快感动哭了是不是?”他忽然抬手,指向观众席第一排一个正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少年。“看见那个穿蓝背心的没?林小树,家里开早点铺的。他爸昨天凌晨,在潘家粮仓门口排队领救济粮,被踩断了三根肋骨。他妈今早送来的病危通知书,肺部感染,缺氧性昏迷。”田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他报名参加选拔,不是为了去中心城!是为了换一瓶青衫会特供的‘复脉素’——那药,能让他妈多喘三天气!”少年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光。田勇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她弟弟在青衫会的临时医护站当志愿者,昨天被传染了‘灰斑症’,现在躺在隔离舱里,皮肤正一块块发黑!她想赢,想用名额换一套高级防护服,让她弟弟能活着出来!”“每一个名字,我都查得清清楚楚!”田勇的声音震得礼堂穹顶嗡嗡作响,“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是把命押在你们青衫会开出的空头支票上!而你陈冲,你今天一脚踹翻了这张桌子,你让他们拿什么救亲人?拿你刚才那一掌?”死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压抑的啜泣声从后排传来。有人肩膀耸动,有人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血。那些刚才还在为王向东叫好的学生,此刻脸上只剩下茫然与茫然之下的巨大恐惧——原来他们狂热追逐的,并非生路,而是一场被精心计算过的、以亲人为筹码的豪赌。陈冲缓缓松开手指。那枚铜钱无声地落在掌心。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田勇高大的身躯,落在周溪道脸上:“所以,您一直在等我来?”周溪道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同陈年古井,倒映着烛火、血光、铜钱上扭曲的佛像,以及井底深处,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却固执的亮光。“田先生。”陈冲忽然转向田勇,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您刚才说,东面检查站,连麻雀都飞不出去。”田勇眯起眼:“怎么?想试试?”陈冲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纸展开。那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犷,却精确得令人心悸。利水河上游的支流、废弃的防洪闸口、河床下方一条被标注为“旧排水涵洞”的曲折黑线……而地图最边缘,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醒目的标记——就在检查站西侧三百米处,一片早已被标记为“地质塌陷危险区”的荒坡之下。“三年前,利川暴雨,山体滑坡,掩埋了西郊一处抗战时期的军用仓库。”陈冲的声音很轻,却像凿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仓库没塌,但入口被封死了。工程队后来在坡上打了三个勘探孔,其中一个,钻进了仓库的通风竖井。”田勇脸上的肌肉第一次绷紧。“您的人,把竖井焊死了。”陈冲继续说,“用钢板,加了三道液压锁。但您漏了一样东西——”他指尖点在地图上那个朱砂点旁边,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批注,“——竖井底部,还有一条连接仓库内部锅炉房的检修通道。直径一米二,坡度十五度,全长八十七米。尽头是锅炉房的备用煤仓。煤仓顶部,有扇三十年没打开过的气压阀。”礼堂里,连风声都消失了。田勇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开口。陈冲将地图缓缓收起,重新放回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坑中王向东的尸体,又看向周溪道掌中那枚铜钱。“今晚十二点。”陈冲说,“冷库开门。密码,我记住了。”他转身,走向比武场边缘。那里,一扇通往礼堂后台的防火门静静伫立。就在他伸手推门的瞬间,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观众席角落响起:“陈……陈总!”是那个穿蓝背心的少年林小树。他不知何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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