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扣扣脸,眼睛四处乱瞟。
“那个……”
逸尘看着她,等她继续。
赛飞儿深吸一口气。
“刻法勒的事……您能不能……”
“替你保密?”
逸尘替她说完。
赛飞儿用力点头。
“我可以继续骗下去。我可以继续维持这个谎言。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对方反悔似的,要把所有的承诺一次性全部倒出来。
“我什么都能做。我——”
“我同意。”
逸尘直接开口,将赛飞儿那串急促的话语稳稳地截断了。
赛飞儿愣住,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
逸尘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但你要拿故事来换。”
“我很想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好吗?”
赛飞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翻飞之币。
那是她的小习惯。
这些年里,每当她独自坐在某个陌生城市的屋顶上,望着奥赫玛的方向发呆时,她都会这样摩挲这枚硬币。
要说吗?
面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
说出那个连阿格莱雅都不知道的秘密。
赛飞儿不知道。
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谎言、看穿了刻法勒的真相、看穿了她这些年所有小心翼翼的人。
一股倾诉欲从心里浮现出来。
“好。”
赛飞儿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小到几乎被风吞没。
逸尘点了点头。
可能是升格为星神的缘故,现在他对这些英雄故事很感兴趣。
“现在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逸尘。”
“是天外来的一个旅人。”
赛飞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逸尘。
天外。
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原本被紧张和心虚压制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那些黄金裔代代相传的口述史诗,那些她曾经以为只是神话的、关于救世主的描述。
“……于至暗之中降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个地方。
真的是完美下颚线啊。
赛飞儿眉头挑了挑,满眼震惊
不是那种哎呀好帅的震惊。
虽然确实很帅。
是那种“我的天啊预言里说的居然是真的”的震惊。
就像你从小听一个故事,听了一百遍、一千遍,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但你从来都以为那只是故事。
然后有一天,故事里的人突然站在你面前,跟你说你好。
“这个名字,是救世主啊大姐头。”
巴特鲁斯在一旁贼兮兮的提醒着。
“我知道啦!”
赛飞儿小声回复了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逸尘那双始终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琉璃色眼眸。
“啊,好。那个——”
“我叫赛法利娅。您叫我赛飞儿就好。”
“至于这个……”
她的目光往下飘,落在自己身上那件被长途奔袭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上。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预言中的救世主面前,她这副狼狈样子,真的不太体面。
但她又能怎样呢?
她又不能像阿格莱雅那样优雅地行礼。
她是【诡计】的半神,是小偷,是骗子,是用一个谎言欺骗了整个世界的、连名字都不敢让挚友知道的逃兵。
她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把那条卷着的尾巴悄悄地、努力地、试图让它看起来更体面一点。
逸尘看着她的这些小动作,转身在刻法勒基座的台阶上随意地坐了下来。
他故意在身侧空出一个位置。
“坐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阶。
“站着讲故事多累。”
赛飞儿愣了两秒,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腿就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石阶很凉,但坐了一会儿就不觉得了。
巴特鲁斯在他们头顶悬浮着。
风从刻法勒的雕像下穿过,带着远处奥赫玛城内的烟火气。
片刻后。
“……所以我就假扮了那个司铎。”
赛飞儿说了个爽。
原来向他人倾诉是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