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精神的力量可以凝聚人心,却无法直接解决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质检报告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费者投诉和产品下架是勒在脖子上的绞索。要破局,必须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证明“愈灵”的清白。而复检,是唯一、也是必须走通的路。
叶清璇肩负起了这个最艰巨、也最核心的任务。与市食药监局的沟通异常艰难。对方的态度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那份加盖了市检验院公章的检测报告,就像一道金科玉律,让龙门药业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总,不是我们不理解你们的诉求。”负责此事的王科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市检验院的报告具有法律效力,程序合规,结论明确。你们申请复检,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利。但复检机构,必须在省级以上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机构名录中,由我们监管部门指定,或者至少需要我们认可。而且,复检费用需要你们自行承担,如果结果维持原判,你们还要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王科长,我们理解并尊重程序。”叶清璇保持着最大的耐心和 professionali**,但语气坚定,“我们并非不认可监管部门的权威,而是对这份特定报告的结论有重大异议。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送检样品或在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因此,我们恳请,能否由我们双方共同抽样,共同封样,甚至邀请第三方公证人员或媒体监督,将样本送至更高级别、双方都认可的机构,比如省药品检验研究院,甚至国家级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费用我们全出,我们只求一个公开、公正、无可置疑的结果。”
王科长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叶总,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要知道,省院甚至国家中心的检测,周期长,费用高,而且……未必会推翻市院的结论。市检验院的技术水平,在我们市是权威的。”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一个更权威的结论来打消所有疑虑。”叶清璇毫不退让,“王科长,龙门药业是一家年轻的企业,但我们从创立之初,就把质量和信誉看得比命还重。‘愈灵’这个牌子,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也承载着很多消费者的信任。现在,一纸报告几乎要毁了这一切。我们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验证的机会。如果最终证明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认罚认赔,绝无二话。但如果是有人恶意构陷,也请监管部门还我们一个清白,揪出幕后黑手,维护市场公平!”
她的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最后甚至将问题提升到了市场公平和揪出黑手的高度。王科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桌上关于龙门药业报警的回执复印件(这是叶清璇策略性出示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件事的影响确实越来越大,舆论汹汹,对方又如此坚持甚至报警,若是处理不当……
“这样吧,”王科长终于松口,“你们可以自己联系有资质的省级以上机构申请复检,但抽样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下进行,样本一式三份,我们、你们、检测机构各持一份,封存过程要录像。检测机构的选择,需要报备给我们,我们保留审核权。如果复检结果与市院报告不一致,我们会启动复核程序。如果一致……”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叶清璇立刻答应。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共同抽样、录像封存,最大程度避免了样品在送检环节再出问题的可能。
接下来的两天,叶清璇几乎跑断了腿。筛选有资质且公信力高的省级检测机构,沟通送检流程和费用,协调监管部门的时间,准备各种文书材料……同时,她还要应对不断打来的媒体电话、合作方的质询、以及内部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又一家电商平台正式下架通知,又一个地区代理商要求解除合同。
聂虎则坐镇公司,一方面稳定军心,推进“用户守护计划”和无条件退货退款(尽管这像是一个无底洞,不断消耗着本就岌岌可危的现金流),另一方面,与柱子一起,将内查的范围扩大到极致。他们几乎将整个十月份的生产记录翻了个底朝天,重点排查涉事批次(YL-GF-20231015)生产前后三天所有能接触到原料、半成品、成品的人员。每一个操作工的排班表,每一份领料单的签名,甚至车间垃圾桶那几天的清理记录,都被反复核对。
压力巨大,进展却微乎其微。所有书面记录看起来都天衣无缝。监控录像里,生产线按部就班,工人各司其职,没有发现任何明显异常。那个可能的“内鬼”,就像隐形了一样,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难道真是活见鬼了?”柱子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