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在拿到录音笔并确认其内容的关键性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向上级做了紧急汇报。事关本市民营企业龙头周氏集团及其掌舵人周天豪,且涉及刑事犯罪及可能存在的公权力干预,案情重大且敏感。市局领导高度重视,在听取详细汇报并核实关键证据后,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立即成立专案组,由陈队长任组长,抽调经侦、刑侦、技侦精干力量,对“龙门药业被陷害案”展开全面侦查,重点目标直指周天豪及其相关人员。
凌晨五点,天色未明,城市还在沉睡。数辆没有任何标志的民用车辆悄然驶出公安局大院,兵分多路,如同数支利箭,射向预定的目标。
第一路,直扑“黑皮”张黑子的藏身之处。根据赵强的供述和警方的前期摸排,张黑子平时主要在城西几个地下赌场和洗浴中心流窜。凌晨时分,正是这些人最为松懈的时候。侦查员在一家隐蔽的地下室赌场后巷,将刚刚赌完牌九、正准备回家睡觉的张黑子堵了个正着。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张黑子还想挣扎狡辩,但当侦查员亮出赵强的照片和“周老板的事发了”这句话时,张黑子瞬间面如土色,瘫软在地,被干净利落地戴上手铐,塞进车里。
第二路,目标指向周氏集团总部大楼及周天豪的豪华别墅,任务是依法传唤周天豪及其助理钱坤。考虑到周天豪的身份和社会影响,警方采取了相对克制的“传唤”方式,但阵势丝毫不弱。数名便衣警察在周氏集团大楼下布控,另一队人则来到了周天豪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外。
周天豪的别墅灯火通明,显然主人并未安睡。当警察表明身份和来意,要求周天豪及钱坤配合调查时,周家的保镖试图阻拦,气氛一时有些紧张。但带队警官态度强硬,出示了相关法律文书,并严正警告阻挠执法的后果。最终,身穿睡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周天豪,在律师的陪同下,走出了别墅。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门口的警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有多说一句话,坐进了警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周氏集团附近一处高级公寓内,钱坤也被警方带走。与周天豪的故作镇定不同,钱坤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被带上车时腿都有些发软。
第三路,则前往市食品药品检验院。这次出动的,不仅有公安干警,还有市纪委和检察院的联合调查人员。他们的目标,是调查“愈灵”样品在检验院的流转、检测过程中,是否存在人为干扰、违规操作,甚至权钱交易。赵强供述中那句“市局那边,我们自有安排”,像一根毒刺,直指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检验院的几位相关负责人和当时经手“愈灵”样品检测的检验员,被连夜通知到单位,接受问询。整个检验院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肃杀。
黎明前的抓捕和传唤行动,迅捷而高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消息泄露的可能。但周天豪在本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当他被带进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室时,关于“周天豪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引发阵阵暗涌。
询问室里,气氛凝重。周天豪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即使身着睡袍,也依然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他身后站着两位本市颇有名气的律师,神情严肃。面对陈队长等人的询问,周天豪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完全不知情、极度配合又隐含傲慢的姿态。
“周先生,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配合调查一起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案件。这是传唤通知书,请你过目。”陈队长公事公办,将文书推到他面前。
周天豪看都没看,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惯有的、令人不舒服的倨傲:“陈队长是吧?久仰。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周天豪一向奉公守法,合法经营,不知道陈队长所说的案件,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强,外号‘疤脸强’,你认识吗?”陈队长不理会他的姿态,直接切入核心。
“赵强?”周天豪皱了皱眉,作思考状,然后坦然摇头,“不认识。我周天豪交朋友做生意,都是正道上的人。这种听起来像是道上混的名字,我怎么会认识?陈队长是不是搞错了?”
“钱坤,你的助理,你总认识吧?”陈队长继续问。
“钱坤我当然认识,他是我的助理,工作能力不错。他怎么了?难道他涉嫌什么案件?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看走眼了。不过,他做什么,都是他个人行为,与我无关,与周氏集团更无关。我们集团是合法企业,绝不允许员工从事任何违法活动。”周天豪回答得滴水不漏,瞬间将自己和钱坤进行了切割。
“根据赵强的供述,以及我们掌握的其他证据,钱坤曾指使赵强,对龙门药业的产品进行非法篡改,意图栽赃陷害。而钱坤声称,这是受你指使。”陈队长目光如电,直视周天豪。
“荒谬!”周天豪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被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