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明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是天下文臣的摇篮,更是旧时代礼教与学问的最高象征。
数百年来,无数儒生皓首穷经,日夜苦读四书五经,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可今日,国子监内气氛却异常压抑,甚至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殿内数十位鸿儒博士、文坛名宿、朝中文官重臣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低头不语,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
因为当今圣上,洪武大帝陈善,亲临国子监。
陈善一身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平静,却自有一股威加四海的气势,缓步走入大殿。
邹普胜、张必先、张昶、刘伯温、李善长等文武重臣紧随其后,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臣等,参见陛下!”
满殿儒生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平身。”
陈善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的案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这些人,皆是大明文坛的顶尖人物,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坚守孔孟之道,恪守旧制古法。
在旧时代的体系里,他们是精英,是栋梁,是文明的传承者。
可在陈善眼中,他们却是阻碍大明迈向新时代的第一道壁垒。
想要让大明真正走向强盛,走向日不落,想要培养出能造火器、能修铁路、能治水利、能通四海的新式人才,就必须砸碎旧教育,重塑新文明。
“今日朕来国子监,不为别的,只为一事。”
陈善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自朕登基以来,扫平天下,一统河山,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军队威震四方。
然,国之大计,在教育,在人才,在千秋万代之根基。”
“旧科举、旧学制,沿用百年,早已弊病丛生。
只读圣贤书,不通世事,不晓格物,不懂数算,不明地理,这样的人才,不足以支撑我大明走向万里海疆,不足以支撑朕开创大明日不落之盛世!”
话音一落,满殿哗然。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颤巍巍出列,拱手高声道:
“孔孟之道,圣人之学,乃是立国之本,传承千年,岂能轻言废弃?
陛下此举,恐动摇国本啊!”
“陛下,科举取士,选拔英才,古已有之,若是更改,天下读书人何去何从?”
“圣人之言,字字珠玑,乃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本,陛下万万不可擅改祖制!”
“若无经学立身,人心必乱,礼崩乐坏,大明危矣!”
一时间,劝谏之声此起彼伏,情绪激动者,甚至热泪盈眶,仿佛陈善要毁掉整个华夏文明一般。
刘伯温、李善长等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们皆是饱学之士,心中对旧学制自然有感情,可他们更了解陈善。
这位陛下,一旦做出决定,便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绝无更改可能。
陈善面色不变,静静听着众人喧闹,待声音渐渐平息,方才淡淡开口:
“朕问你们,何为学?”
“学,便是学圣人之道!”老儒立刻回答。
陈善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错。”
“知行合一,方为学。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心即是理,方为道。”
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大殿之上!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儒生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心……心即是理?”
“知行合一?心外无物?”
“这……这是何道理?从未听闻,从未听闻啊!”
邹普胜、张必先等人也是一脸错愕,即便他们跟随陈善已久,也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却又隐隐直指大道的言论!
陈善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字字如钟,缓缓阐释:
“尔等终日苦读,只知背诵经文,却不知何为本心,何为实践。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而不知,乃是盲行。”
“圣人之道,不在纸墨之间,不在典籍之内,而在吾心之中。”
“你心光明,万事光明;你心正道,天下正道。”
“致良知,行正道,知行合一,方可为真正的读书人,真正的治国之才!”
这便是阳明心学。
被陈善提前近两百年,直接搬出来,砸在了整个大明士大夫阶层的脸上!
王阳明的心学,本就是明代最震撼、最颠覆、最解放思想的学说,一出世便横扫天下,冲击程朱理学僵化体系。
如今由陈善这位真龙天子亲口道出,其威力,何止百倍千倍!
殿内老儒们脸色惨白,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