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陛下的法令写得明明白白,田亩确权必须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强占,可那王绅商勾结了府里的书办。
把咱们的田亩登记改了,还拿出伪造的契约,断事司那边也被他蒙蔽了……
我去府里告了三次,都被压下来了。”
“那怎么办啊?”百姓急得快哭了,“那三十亩田是咱们全村的活命田啊!”
“不用担心,我只是最近走不开,他府里有人,难道京城还有人吗?陛下会主持公道的。
等我安排好了,我就去信阳走一趟。”
这时陈善缓步走进院内,拱手行礼:
“周县丞,在下路过听闻此事,不知能否叨扰片刻,听一听原委?”
周文远见他衣着华贵,举止得体,身后虽无随从,却隐隐有一股气度,不敢怠慢,连忙请坐:
“客官请坐。只是此事棘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林婉清端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放在周文远面前。
陈善端起茶盏,缓缓开口:“周县丞不必妄自菲薄。
陛下推行新政,本意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可任何法令,总有疏漏之处。
王绅商正是钻了‘田亩登记需经县府两级确认’的空子,伪造文书,蒙蔽上官,这才让百姓蒙冤。”
周文远眼睛一亮,猛地起身:
“客官您说得对!可我没有证据啊!
那府书办收了王绅商的贿赂,把登记底册改了,我去查,根本查不到痕迹!”
“未必。”
陈善淡淡一笑,
“大明的田亩确权,不仅有府级登记,还有工部的备案底册。
王绅商只改了府里的,未必能改到工部的。
再者,他收买府书办,必然有银两往来,通商总司在苏州有宝钞汇兑记录,只要查那书办的账户,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一席话,点醒了周文远。他激动地握住陈善的手:
“多谢客官指点!可我人微言轻,怕查不出结果啊!”
“朕帮你查。”陈善心中微动,缓缓吐出二字。
周文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位谈吐不凡、洞悉法令漏洞的客官,绝非普通商贾。
他连忙跪地行礼:
“草民周文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院内百姓见状,也纷纷跪地叩首,高呼“陛下万岁”。
陈善扶起周文远,语气严肃:“周县丞,你为官清廉,心系百姓,朕很欣慰。
但此事绝非小事——王绅商钻法令漏洞,勾结官吏,公然践踏国法,若不严办,日后必成风气,百姓的安稳日子就保不住了。”
他当即唤来暗处的张雄,低声吩咐:
“立刻调断事司密探,严查苏州府书办的宝钞账户,调取工部田亩备案底册,同时控制王绅商及其家丁,不许走漏一人!
切记,要查得实,查得准,不能给任何人翻案的机会!”
“遵旨!”张雄领命,瞬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赵虎则带着密卫,悄然封锁了客栈周边与王绅商的府邸,布下天罗地网。
林婉清看着陈善从容布局,眼中满是敬佩——陛下不仅洞察民生疾苦,更能精准抓住法令漏洞,以最小的代价破局,这份睿智,绝非寻常帝王能及。
不多时,断事司的密探传来消息:“陛下!查到了!
府书办的宝钞账户,近三个月有王绅商转入的五万两宝钞,工部底册显示,那三十亩水田的确权人,本是吴江百姓,被王绅商伪造契约篡改!”
证据确凿,周文远激动得热泪盈眶:“陛下圣明!终于能为百姓讨回公道了!”
陈善微微颔首,又问:“周县丞,你为官三年,生活如此简朴,俸禄可够家用?”
周文远躬身答道:
“回陛下,臣的俸禄除了家用,还能接济一些贫苦百姓,足够了。
陛下曾说‘官吏当以民为本,不可贪腐’,臣不敢忘。”
一旁的百姓也纷纷附和:“周大人是真的为我们好!
去年闹饥荒,他自己拿出俸禄买粮食分给我们,自己却啃粗粮!”
陈善心中感慨,大明吏治,并非尽是贪腐,也有这般守道清官。
他当即开口:
“传朕旨意,周文远勤政清廉,心系百姓,特升吴江县令,赏宝钞万贯,绸缎百匹。
其治下百姓,因田亩被占所受损失,由王绅商十倍赔偿,涉案府书办、王绅商一律斩首,家产抄没入官,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院内再次响起震天的“陛下万岁”。
百姓们眼中满是感激,有人甚至哭着磕头,感谢大明的仁政,感谢天子的明察。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吴江的土地上。
陈善带着林婉清一行,走出宅院,继续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