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听着师尊的教诲,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与此同时,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坚定,也在心底悄然滋生。是啊,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命运将她推到了这个位置,既然这力量选择了她,那她便要去面对,去掌控!
“弟子明白!”她抬起头,目光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与苍白,却已多了几分坚毅,“弟子定当勤修不辍,早日掌握自身力量,不负师尊教诲,亦不负……萧师兄与小羽的舍命相护!”
提到萧砚和小羽,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下。
清玄师太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沉默片刻,缓缓道:“萧砚那里,自有离火和玄丹看顾,他根基深厚,意志顽强,未必没有转机。至于这只圣灵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团白色毛球上,“它本源损耗过度,但生机未绝,且有涅盘木心簪在侧温养,假以时日,应可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云昭连忙追问。
“只是,圣灵雀乃天地异种,成长所需的资源与环境,远非寻常灵兽可比。它既认你为主,你便需担起这份因果。它日后的成长,或许会为你带来更多助力,也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你需有所准备。”
云昭重重点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羽柔软的绒毛,低声道:“弟子不怕麻烦。是它救了我,救了萧师兄。无论未来如何,弟子都会保护它,与它一同走下去。”
清玄师太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强、经历大难后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你有此心,甚好。”她不再多言,转而道,“鬼市详情,你且细细道来,尤其是苏明婳与鬼面罗刹交易时所言所行,一字不漏。”
“是。”云昭收敛心神,开始从她和萧砚如何发现苏明婳行踪可疑,如何潜入鬼市,如何目睹交易,听到“噬魂丹”与“三十七人”名单,鬼面罗刹对“涅盘火”的兴趣,苏明婳的誓言,到后来被发觉、追踪、逃亡、死战,直至青鸾卫降临……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她讲述时,清玄师太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关键处问上一两句,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但云昭能感觉到,当听到“三十七人”名单、鬼面罗刹提及“幽冥殿主”对涅盘火的兴趣,以及苏明婳那句“云昭……我必杀之”时,师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待云昭全部讲完,静轩内再次陷入沉寂。
窗外,月色西斜,已是后半夜。竹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轩内一片静谧。
良久,清玄师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夜露般的凉意:“三十七人……苏明婳,倒是好大的手笔,好毒的心肠。这份名单,必须立刻核验,严加防范。噬魂丹……幽冥殿……看来,平静了数百年的南疆,又要起风波了。”
她看向云昭,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赞许:“你们二人,此次能深入虎穴,带回如此关键情报,且能于绝境中脱身,实属不易。尤其是你,临危不乱,以弱击强,更是难得。这份功劳,宗门会记下。待萧砚伤势稳定,查明苏明婳之事,一并论功行赏。”
“弟子不敢居功,只求萧师兄平安,宗门无虞。”云昭连忙道。
清玄师太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高清绝。
“夜已深,你伤势未愈,又耗神过度,先下去休息吧。我已让人在‘听竹轩’旁收拾了一间静室,你暂且住下,方便照看灵雀,也便于……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你身怀涅盘真火及灵雀之事,在我准你离开之前,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包括……你信任的同门。”
“是,弟子遵命。”云昭也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她知道,师尊这是在保护她。
“去吧。”清玄师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
云昭再次行了一礼,小心地抱起依旧沉睡的小羽,拿起矮几上的涅盘木心簪,转身轻轻退出了静轩。
竹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片清冷的月光与师尊孤高的身影关在了门内。
云昭站在静轩外的石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冰凉空气,抬头望向夜空。星辰寥落,弯月如钩。
鬼市的腥风血雨,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一场噩梦。但怀中灵雀微弱的呼吸,掌心涅盘簪温热的触感,以及心底对萧砚伤势沉甸甸的担忧,都无比清晰地提醒她,那并非梦境。
师尊说,这只是个开始。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至少,她回来了。回到了宗门,见到了师尊,萧师兄也有了救治的希望。
她紧了紧抱着小羽的手臂,将涅盘簪重新插入发髻,握紧了那枚象征着师尊信任与庇护的青鸾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为了萧师兄,为了小羽,也为了……弄明白自己身上这一切,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