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听懂了。宗门要动手清除鬼市这个毒瘤,但出于全局考虑,策略是“有限度清剿”,既展示肌肉,斩断触手,又不过度刺激幽冥殿,避免引发全面冲突。而她与萧砚,则被要求暂时“隐身”,既是保护,也是避免他们这两个“关键人物”过早成为焦点,打乱宗门布局。
虽然心中对鬼面罗刹充满恨意,恨不能亲手复仇,但云昭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她知道师尊和宗门的考量必定比她深远。以她现在的实力,贸然卷入元婴层面的博弈,无异于以卵击石。蛰伏、成长,才是明智之举。
“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宗门安排。”云昭沉声应道。
“其二,关于苏明婳。”清玄师太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其尸身已验明,确系被幽冥殿‘蚀魂印记’触发而‘自尽’,线索表面已断。宗门已暗中控制、救治其可能下手的弟子,并排查其生前接触密切之人。然,苏明婳能在宗门内隐藏如此之深,行事如此周密,其背后必定还有其他内应,或其本身就被更高明的手段操控、蛊惑。她这条线,远未到尽头。”
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边缘,发出轻微的笃笃声:“故,苏明婳‘畏罪自尽’之事,宗门对外会予以‘确认’,但其详细罪状、噬魂丹之事,会暂时压下,仅限高层知晓。其尸身,会以‘弟子犯错,自绝师门’之名草草处置,不予深究。对外,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云昭愕然抬头。就这样轻轻放过?即便苏明婳已死,但她犯下的可是勾结魔道、谋害同门、意图动摇宗门根基的大罪!如此处置,未免太……轻描淡写了。
清玄师太看穿了她的疑惑,淡然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明婳已死,死无对证。若大张旗鼓深究,必会打草惊蛇,让隐藏更深的内应警觉,或让幽冥殿察觉我们已知晓其渗透图谋,从而改变策略,更加隐蔽。反之,若我们故作‘被其蒙蔽’、‘以为其仅是私怨作祟而自尽’,只做表面文章,则可能让那些内应松懈,让幽冥殿误以为我们并未抓住关键,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此谓,放长线,钓大鱼。苏明婳,不过是条咬了钩的鱼,虽然死了,但鱼线还在,鱼竿未收。我们需要耐心,等更大的鱼,或者……握竿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云昭恍然大悟,心中不禁为师尊和宗门高层的深谋远虑而凛然。原来,表面的“不作为”和“轻拿轻放”,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算计。这是在以静制动,引蛇出洞!苏明婳的死,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将幽冥殿潜伏势力连根拔起的契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玄师太的目光紧紧锁定云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与萧砚此番鬼市之行,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噬魂丹具体交易细节、苏明婳提供的‘三十七人’名单(即便不全)、鬼面罗刹对‘涅盘火’的觊觎之言、以及幽冥殿可能存在的更大图谋……所有这一切,在宗门正式公开或采取进一步明确行动之前,务必严守秘密,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包括你们信任的同门、好友,乃至……其他长老。”
“为何?”云昭忍不住问。封锁消息可以理解,但连其他长老都要隐瞒?
“人心难测,宗门并非铁板一块。”清玄师太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幽冥殿渗透之深,可能超乎想象。苏明婳能走到那一步,难保没有其他身居高位者,或因利益,或因把柄,或因理念,早已暗中倒向幽冥殿,或与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未彻底肃清内患之前,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越小,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也越大。此事,目前仅有我、掌门师兄、离火、玄丹等寥寥数位绝对可信的长老知晓全貌。你与萧砚,是唯二的弟子知情者,亦是关键证人。你们的沉默,至关重要。”
她看着云昭,一字一句道:“记住,有时候,知道得太多,而又没有足够保护这份‘知道’的力量,本身就是取祸之道。在你们拥有足够实力自保,或宗门完成布局之前,将这一切烂在肚子里,是对你们自己最好的保护,也是对宗门最大的负责。若有丝毫泄露,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为你和萧砚招来杀身之祸。此事,关乎宗门存续,绝无戏言!”
清玄师太的话语并不激烈,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份量与警告,却让云昭脊背发凉,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和萧砚带回的情报,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助宗门破局,也可能成为催命符。在阴谋的旋涡中,知情者往往是最危险的。
“弟子以道心起誓!”云昭毫不迟疑,举起右手,神色肃穆,“必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