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两人的行进,却多了一种奇异的、无声的默契。
萧砚行于前方约三步,左手虚按剑柄,赤金色的眼眸在浓雾中如同两点不灭的寒星,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寸模糊的景象。他没有盲目突进,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定的、仿佛经过精确计算的步伐向前移动,每一步落下,脚下那松软湿滑的血泥地面都会被他足底悄然吞吐的灼热剑罡瞬间灼干、硬化一小片,为后面的云昭留下相对稳固的落脚点。他周身那淡金色的火焰剑罡收缩到极致,仅仅覆盖体表薄薄一层,却凝练如实质,将靠近的雾气与煞气无声焚灭,最大限度地减少了灵力的消耗与波动。
云昭紧随其后,精准地踏在萧砚留下的每一个坚实足迹上。她将《太虚蕴灵篇》运转到极致,心神澄澈如镜,映照内外,将外界纷杂的怨念嘶嚎隔绝、化解。怀中的青鸾令持续散发着柔和的淡青光晕,如同风浪中的灯塔,为她稳固着最后的心神防线。她的神识并未大范围散开,而是如同最敏锐的触须,紧紧跟随着萧砚的剑罡边缘,感知着前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异动、空间扭曲,或是潜藏的恶意。
肩头的小羽,则成为了最高处的“眼睛”。它没有在低空跟随,而是竭力攀升,直至冲破了近二十丈高度、雾气相对稀薄些许的空域,在那里盘旋。从它的高度,勉强能穿透部分雾气,看到更远一些的地形轮廓与能量流动。它不断将前方数百丈内的地形起伏、煞气浓淡分布、以及任何快速移动或聚集的异常“影子”,通过心灵感应,破碎却及时地传递给云昭。虽然信息模糊不全,却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宏观预警。
两人一雀,便以这种紧密配合的方式,在血色浓雾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山谷深处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脚下的“血泥地”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坚硬、布满粗糙颗粒感的暗红色砂石地。空气中刺鼻的硫磺与血腥味更加浓烈,甚至开始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金属锈蚀与焦糊的混合气味,仿佛是无数兵刃与甲胄在烈焰中焚烧、又在血水中冷却后残留的味道。
两侧的视野,也开始从纯粹的血雾,隐约勾勒出高耸的、陡峭的、赤红如血的岩壁轮廓!岩壁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狰狞的裂缝、巨大的抓痕、深嵌的兵器砍凿痕迹,以及大片大片仿佛被烈焰反复灼烧后又泼洒了浓稠血浆的暗沉污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触目惊心。
他们正式进入了焚天谷的峡谷区域。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狂风在狭窄的谷道中加速,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动着粘稠的血雾,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暗红色的雾气涡流,其中夹杂着细碎的、闪烁着幽光的晶体碎屑——那是高度凝结的煞气与怨念的实质化表现,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消耗着灵力。
“注意两侧岩壁,可能有东西栖息。”萧砚的声音透过灵力束成一线传来,带着凝重。他赤金色的眼眸扫过那些幽深的裂缝与凹洞,剑意隐隐锁定。
云昭也全神戒备。她能感觉到,进入峡谷后,那股针对神魂的怨念冲击虽然依旧强烈,但似乎有了一丝“规律”?不再是无序的嘶嚎,而是隐约夹杂着某种整齐的、充满杀伐意志的战吼片段,以及兵刃交击、骨骼碎裂、临死哀鸣的幻听,仿佛在重演着某场远古大战的惨烈片段。这让她心神受到的干扰反而更加具体、更具冲击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血腥画面。
“左侧上方,三十丈,裂缝,有东西在动,带着恶意,速度很快!”小羽的预警意念骤然传来,带着急促。
几乎在预警到达的瞬间,萧砚已然动了!
他并未转身,左手并指如剑,朝着左侧岩壁上方那道幽深裂缝的方向,虚空一划!
“炎帝·截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迅疾如电的赤金色剑气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浓雾,精准地射入那道裂缝!
“吱——!”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嘶鸣从裂缝中爆发!紧接着,一道模糊的、仿佛由血色雾气与阴影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猛地从裂缝中窜出!它没有实体,五官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闪烁,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与恶意,双手(或者说阴影)化为利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扑下方的萧砚!
然而,它刚刚冲出裂缝,扑至半空,那道没入裂缝的赤金色剑气,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其内部骤然爆发!炽热的炎帝真火从内而外,瞬间将这煞气凝聚的阴影点燃、净化!阴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在空中扭曲挣扎了不过一瞬,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化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