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
孙传庭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枚炮弹的弹着点,他都在心里标了位。第一轮急速射的散布比预想的还要集中——这些法兰西重炮的精度,远超他的预期。
“左移两密位,第二轮!”
炮兵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旋转高低机的“咔咔”声此起彼伏,炮管微调角度,新的炮弹被塞进炮膛。
“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轮的落点往西偏了一些,正好覆盖住了刚才试图向侧翼逃散的那部分骑兵。
一个正蓝旗的牛录额真——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刚把手下三百多号人收拢到一起。他骑在马上,嗓子都喊哑了,好不容易让这帮被吓傻的兵排成了个勉强看得过去的队形,准备往东面的山沟里钻。
三枚炮弹落在队列中间。
前后脚的工夫。
爆炸的烟柱冲起来有两丈多高。碎甲片、马蹄铁、断了的马刀,裹着泥土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块,漫天乱飞。
等烟散了,那个位置只剩下三个相邻的深坑。坑边趴着两匹断了腿的战马,还在抽搐。其他的——三百多人,三百多匹马——干净利落地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旁边的一个甲喇章京目睹了全过程。他呆了三秒钟,然后从马背上滑下去,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是投降,是腿软。纯粹是腿软。
济尔哈朗比他惨。
郑亲王正带着正蓝旗的残部跟卢象升的天雄军缠斗。
卢象升的人用的那种火铳已经够让他头疼了,打得又远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