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被翻过来,仰面朝天。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瞳孔散了,对焦对不上,天和地都在晃。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一抽一抽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内卫班长蹲下来看了他一眼,回头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赵队,多尔衮拿到了,活的。不过吐了不少血,得让军医过来瞅瞅,别死半道上了。”
通讯器那头赵二虎的声音传过来:“看好了,这可是条大鱼,死了我找你算账。”
“明白。”
班长站起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多尔衮,咧嘴笑了一下。
“摄政王是吧?消停待着吧,我们国公爷想见你。”
多尔衮听不懂他说的那些词,但“国公爷”两个字他听懂了。
他闭上了眼睛。
入关时带来的十五万大军,走到这一步,能打的已经全交代在这片旷野上了。战死的超过八万,投降被俘的七万出头。战马、甲胄、弓刀、火炮、辎重粮草,统统落入了黑山军的手里。
大清国倾国之力攒出来的精锐,一个下午,报销得干干净净。
消息传回指挥坦克上时,陈阳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他听完,把缸子放下,在战术地图上多尔衮的位置画了个叉。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西边。
那里,李自成的大顺军残部,还在没命地往西逃窜。
赵率教和巴特尔的铁浮屠,已经咬上去了。
“下一个。”陈阳说。
——
清军的覆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自成的心上。
他站在高岗上,亲眼看着那支曾经让他忌惮不已的八旗铁骑,在黑山军那闻所未闻的火力面前,如同摧枯拉朽般土崩瓦解,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撤!全军向西撤退!快!”
李自成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阵型了,他翻身上马,带着身边仅剩的亲兵,第一个朝着北京的方向,狼狈逃窜。
主帅一跑,剩下的十几万大顺军溃兵,更是兵败如山倒。他们扔掉了所有的旗帜和辎重,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漫山遍野地向西逃去。
然而,陈阳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赵率教!巴特尔!”
“在!”
“你们的表演,开始了。”
陈阳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了北方草原之上。
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二十万蒙古铁浮屠,终于动了。
“轰隆隆——”
二十万重骑兵,同时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剧烈地颤抖。
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从天而降的潮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大顺军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铁浮屠的速度,远非大顺军的步兵可比。
短短半个时辰,他们就追上了大顺军的断后部队。
负责断后的,是李过和田见秀。他们手里,还有将近三万残兵。他们试图依托一处小山坡,组织起防线,为李自成的逃跑,争取时间。
然而,在铁浮屠的绝对冲击力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抵抗,根本不堪一击。
“冲锋!”
赵率教拔出马刀,向前一指。
铁浮屠的骑兵,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进了大顺军那稀稀拉拉的阵型之中。
马槊穿刺,马刀挥舞。
人马俱甲的重骑兵,在步兵阵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大顺军的士兵,被撞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他们的长枪,根本无法刺穿铁浮屠厚重的铠甲。而对方的马槊,却能轻易地将他们串成糖葫芦。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紧随其后的黑山军步兵,也赶到了战场。他们没有加入肉搏,只是冷静地举起手中的AK,对那些溃散的大顺军士兵,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李过挥舞着大刀,拼死抵抗。
他接连砍翻了两个铁浮屠的骑兵,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骑兵淹没。
李过,被俘虏。
田见秀看到大势已去,知道再抵抗下去,也是徒劳。
他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带着手下的残兵,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断后部队,全军覆没。
李自成带着刘芳亮、高一功等心腹,率领着最后的一万亲军,还在疯狂地向西逃窜。
他以为,只要能逃出这片该死的战场,逃回北京,他就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然而,当他逃到一处狭窄的山谷时,前方的去路,被一支军队,死死地堵住了。
是卢象升的天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