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出事了。”
陈阳披上大衣,揉了把脸:“什么事?”
“李过带了一帮人,从半夜开始就跪在看押营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起来。卫兵拦了三回,差点动了枪。”
“跪着干嘛?”
“说是要见您。不见不起来。”
陈阳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皱了下眉头。
“几个人?”
赵二虎掰着手指头数:“李过、田见秀、高一功、刘体纯、袁宗第、李来亨、郝摇旗、贺珍、党守素、塔天宝、马腾云。十一个,都是大顺军里头排得上号的。”
陈阳把搪瓷缸子搁下了。
这串名字他太熟了。
李过,一只虎,李自成的亲侄子。高一功,李自成的小舅子。郝摇旗,闯军第一猛将。袁宗第,五营制将军之一。刘体纯,果毅将军……
另一个时空里,这帮人在李自成死后扛起了抗清大旗,忠贞营、夔东十三家,在绝境里跟清军死磕了将近二十年。李来亨举家自焚,郝摇旗被俘不降,刘体纯全家殉国。
一个比一个硬。
一个比一个惨。
陈阳沉默了几秒。
“带我去看看。”
——
看押营外的一片空地上,十一个人齐刷刷跪成一排。
天光刚亮,地上的露水还没干,膝盖底下的泥地洇出两片深色的印子。他们从后半夜跪到现在,少说四个时辰了,没一个人挪过位置。
李过跪在最前头。
这人三十出头,长脸,颧骨高,两道浓眉压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身上还穿着被扒了甲片的棉袍,右肩上缠着绷带,渗出一片暗红的血迹——昨天那一仗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