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将士,不论爵位高低,凡参与开国之战者,一律赏银百两,赐田十亩!退伍老兵优先安排进各地工厂,享受终身工人待遇!”
这条圣旨从喇叭里播出去的瞬间。
广场外围,那些没资格进场、只能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的基层士兵,直接炸了锅。
百两白银!十亩地!还有工厂的铁饭碗!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拿袖子抹脸。他从偏关打到北京,身上七处伤疤,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跟着陈阳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惯了,总怕哪天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今天这道旨意一下来,悬了几年的心,算是彻底放进肚子里了。
万岁的喊声再次席卷全场。
这回喊得更真。
因为不是捧场,是发自肺腑。
银子到手了,地到手了,爵位到手了。谁要是再敢反这个朝廷,底下这帮人第一个不答应——你反他?你动的是我的银子,我的田,我的铁饭碗!
陈阳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又哭又笑又喊又跪的文武百官,心里头是踏实的。
花出去的钱,不心疼。
这帮人值这个价。
他站起身来,走到太和殿前的台阶顶端。龙袍底下那双军靴踩在石板上,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朕今天把话搁这儿。”
陈阳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座皇城。
“大夏亏谁都不会亏当兵的。谁替朕卖过命,朕记一辈子。
但丑话也说前头——三代递降,铁律不改。你们挣下的功勋,传给儿子、孙子。曾孙想要富贵?自己考功名,进工厂,上战场。”
“大夏不养废物。”
底下鸦雀无声。
然后赵温带头把拳头砸在胸口的防弹衣上。
“陛下万岁!”
几万人跟着砸胸口,金属碰撞声和人声混在一起,比任何鼓乐都响。
——
封赏的余温还没凉透,陈阳就把人撵进了武英殿开会。
龙椅他没坐,搬了张办公桌往殿中央一架,拿出一摞提前打印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摞。
纸张上密密麻麻全是宋体小五号字,看得一帮旧朝老臣直揉眼睛。
“都别站着了,坐。”
殿内早就改了布局。
金砖地面上摆了三排折叠会议桌,配塑料椅子。
龙柱还在,但柱子底下钉了几个电源插线板,拖着线连到角落里那台柴油发电机。
说白了,这地方现在不像皇帝的朝堂,倒像个项目部的会议室。
“朕今天只讲一件事——六部改制。”
陈阳拿起记号笔,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六个大字:吏、户、礼、工、兵、刑。
“框架不变,还是六部。但里头的活儿,全部重新分。”
底下坐着的人分两拨。左边是徐光启、孙传庭、王铎这些旧朝底子的文臣,右边是李国栋带着的几个现代管理学和公共政策方面的专家。两拨人互相打量,谁也摸不准对方的深浅。
“先说吏部。”陈阳在白板上画了个框,“以前吏部管什么?管官帽子。谁升谁降,全凭上头一句话,底下跑关系送银子。这套玩法在大夏行不通。”
他转过身,点了徐光启的名。
“徐老,吏部尚书,你来干。”
徐光启拄着拐杖正襟危坐,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吏部天官,百官之首。他张嘴想说什么,被陈阳抬手按住。
“先别急着谢恩,把活儿听完再说。”
陈阳拿出第二份文件扔过去。
“大夏的吏部,不光管人事任免,还要管官员的绩效考核。什么叫绩效?就是你管的那块地方,今年修了多少里路,产了多少吨粮,工厂开了几家,老百姓识字率涨了几个百分点——全部量化,拿数据说话。年底考核不达标的,降级。连续两年不达标,撤职。”
徐光启翻开文件,越看越心惊。里头列了几十项考核指标,连“辖区内刑事案件发生率”“适龄儿童入学比例”都写上了。
“陛下,这……臣斗胆问一句,这些指标,地方官员看得懂吗?”
“看不懂就学。”陈阳抬了抬下巴,指向右边那排人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这位是现代的公共管理专家刘启明,以后常驻吏部,担任顾问。考核体系怎么搭,怎么查,怎么防止下面糊弄数据,他比你们在座所有人都懂。”
刘启明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朝徐光启客气地拱了拱手。
徐光启看着这个穿夹克衫的年轻后生,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
“老臣……领旨。”
陈阳没给喘息的空当,白板上“户”字底下又划了一道杠。
“户部。管钱管粮管人口。以前大明的户部是个什么德行,不用我说,烂账堆成山,田亩数字二百年没更新过,连全国到底有多少人都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