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了一眼陈阳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前几天那几个骂街的儒生,现在还在西山挖煤呢。
“另外,礼部还要管外交。以后跟外藩、跟西洋人打交道的事,归你们。给我培养一批懂外语的人才。”
陈阳转头,指了指现代团队里一个短发女性:“这位是张瑶,外交学院出身,精通六国语言。以后驻礼部做顾问。”
王铎看着那个女人,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工部。”
这个不用多讲,宋应星当仁不让。
“宋应星,工部尚书。你的活最重,但也最熟。
钢铁、化工、机械、基建、铁路、矿业,全归你管。
李国栋院士的科研团队,以后跟工部是最紧密的合作关系。”
宋应星这回没再手忙脚乱。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跟陈阳干事情,就得把脸皮收起来,放开手脚往前冲。
“臣明白。”
“兵部。”
陈阳的笔在这个字上停了两秒。
“兵部不设尚书。”
底下一片安静。
“大夏的军事系统,由总参谋部直管,不走六部序列。但兵部保留,职能调整为军需后勤和退伍军人事务。
说白了,兵部管发饷、管军属安置、管退伍老兵进工厂这些事。打仗的事,兵部一个字都不许插嘴。”
赵温在角落里听着,嘴里嚼着茶叶梗,微微点头。这招高。把文官的手从军权上彻底剁掉,大明亡国的老毛病治了个干净。
“刑部。”
陈阳放下笔,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这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大夏律》。
“刑部尚书,暂时空缺。等科举选出法律人才再补。但刑部的规矩,今天先定死。
大夏施行成文法,不搞什么引经据典的圣人裁断。案子怎么判,看法条。
法条怎么写,我已经让现代的法学专家拟了初稿,在座诸位回去传阅。三个月内修订完毕,颁行天下。”
他把那本厚达两百页的《大夏律》初稿往桌上一拍。
“另外,刑部之外,单独设大理寺负责审判。刑部管抓人和查案,大理寺管定罪和量刑,两家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手遮天。”
六部改制讲完,殿内安静了片刻。孙传庭和徐光启对视一眼,两个老头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震动。
这套东西,跟大明那套官僚体系比起来,精细程度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还有一件事。”陈阳把记号笔扔进笔筒,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内阁。”
底下人的耳朵全竖起来了。内阁首辅,那可是文臣的天花板。
“大夏内阁不搞大明那套票拟批红的弯弯绕。内阁就是政务院的班子,首辅就是总管。六部尚书对首辅负责,首辅对朕负责。”
他看向徐光启。
“首辅,徐光启。”
这下连赵温都愣了一秒。徐光启?这个七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徐光启在旧朝有声望,在新朝有功劳,而且年纪大了,不可能揽权自重。
更关键的是——这老头脑子活,对西学和新技术从来不排斥,正好能在新旧两套人马之间当润滑剂。
徐光启拄着拐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宋应星扶住。
老头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臣……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年。”
“撑一年是一年。”陈阳没跟他客气,“你把架子搭好,后面的人接着干。”
徐光启喉头滚动了两下,到底没再推辞。一揖到底。
“最后一桩。”陈阳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角落里记着的那行字圈了出来。
——科举。
“大夏不废科举,但考试内容全部推翻重来。”
王铎的手指开始发抖。
“以前考什么?八股文,四书五经,策论。选出来的人,满腹经纶,下了考场连亩产多少斤粮都算不清。这种人才大夏不需要。”
陈阳在白板上写了四个词:经义、格物、算学、律法。
“新科举分四科。经义科保留,但只考治国理政的实用经典,不许写八股,不许掉书袋。格物科考物理、化学、天文、地理、农学的基础知识。算学科考数学和统计。律法科考《大夏律》和行政法规。”
“四科全考,综合排名取士。光会写文章不懂算账的,淘汰。光会算账不懂法律的,淘汰。大夏要的是全才,退一步说,至少得是个能看懂工厂报表和税务台账的人。”
殿里静了足有十几秒。
然后孙传庭忽然笑了。
“陛下这一刀,把天下读书人的饭碗全砸了。”
“砸的是旧饭碗。”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