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
那些人的眼睛。
那些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在问他:轮到你了,你怕不怕?
刚林闭上眼睛,手微微发抖。
轿子停了下来。
“大人,到了。”
轿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刚林睁开眼,掀开轿帘,看到自家府门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门房的老仆已经迎了出来,躬身候着。
他下了轿,踩着积雪往里走。
走到二门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远处摄政王府的方向,隐约透出一点灯火,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刚林站在那里,望着那点灯火,一动不动。
“老爷?”
老仆的声音传来,“天冷,快进屋吧。”
刚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点灯火,望着那个方向。
那盏灯,还能亮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盏灯一旦熄灭,这漫漫长夜,就再没有能照亮他前路的光了。
他转过身,走进府门。
信阳,平西王行辕。
吴三桂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刚从北京送来的密令。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
“方先生,”他看向方光琛。
“朝廷又让本王做样子了。这回是吓唬孙可望。”
方光琛沉吟道:
“王爷,这回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做样子给孙可望看,这回是做样子给孙可望怕。朝廷那边,是真急了。”
吴三桂点点头:
“那你说,本王该怎么做?”
“王爷什么都不用多做。”
方光琛道,“就按朝廷说的,多派哨探往西边去,让孙可望的人看见。粮草也动一动,做出集结的样子。动静要大,但要收得住。”
吴三桂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办吧。让下面的人动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信阳的冬天来得早,院中的老梅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孙可望啊孙可望,”他轻轻道,“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