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老臣以为,该打。”
朱由榔看向她:
“秦卿说说理由。”
秦良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台湾的位置:
“陛下请看。台湾离福建不过一水之隔,离南京也不过数日航程。
荷兰人盘踞台湾,名为通商,实为据点。他们能在台湾立住脚,就能在海上截咱们的商船,就能往北边运军火。
如今他们敢卖火器给满清,明日就敢帮满清打咱们。”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老臣虽不懂海战,但懂一个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台湾是咱们的眼皮底下,让荷兰人占着,迟早是个祸害。”
吕大器却摇头:
“秦督说得有理,但臣以为,现在打,不是时候。”
朱由榔看向他:
“吕卿有何高见?”
吕大器道:
“陛下,朝廷现在全力整军备战,目标只有一个——北伐。
所有的钱粮、人力、物力,都要往这上面使。
若此时分兵去打台湾,势必分散精力。
荷兰人虽可恶,但毕竟远在海外,一时半会儿威胁不到咱们。
不如等北伐之后,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们。”
吴炳也道:
“臣附议吕部堂。工部这边,正日夜赶工造枪造炮。若再添一仗,又要拨银子,又要调人手,只怕耽误了北伐的正事。”
严起恒犹豫了一下,道:
“陛下,臣也以为,此时不宜轻启战端。荷兰人固然可恨,但咱们的银子,每一两都用在刀刃上。
打台湾,少说也得几十万两。这笔钱从哪出?从军工里挤?还是从北伐的粮草里扣?”
朱由榔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秦良玉却道:
“诸位说的都有理。但老臣想提醒一句——荷兰人卖火器给满清,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年就卖过,今年又卖。咱们要是不管,明年他们还会卖。
后年还会卖。等咱们北伐的时候,满清手里那些燧发枪、那些红衣炮,全是荷兰人给的。
到时候,这些炮弹都将落在咱们得将士身上。”
她看向朱由榔,目光炯炯:
“陛下,老臣这一辈子,打过的仗比在座诸位都多。老臣最懂一个道理——敌人要有帮手,就断他的援。
荷兰人就是满清的援。现在断,还来得及。等他们成了气候,再断就难了。”
朱由榔沉默良久。
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诸卿说的,朕都听明白了。秦卿主战,吕卿、吴卿、严卿主和。各有各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目光落在台湾的位置。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如今朝廷有多少兵?”
吕大器道:
“回陛下,京营八万,龙骧军六万,忠贞营五万,云南五万,白杆兵两万,加上各地卫所,合计三十万有余。”
“水师呢?”
“朱成功水师,大小战船六百余艘。广州水师,大小战船四百余艘。合计千余艘。”
朱由榔点点头,又问:
“满清那边呢?他们敢动吗?”
秦良玉道:
“满清刚杀了索尼、鳌拜一干人,内部还没稳下来。多尔衮就算想打,也得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一两年之内,他不敢南下。”
朱由榔笑了。
“那就对了。咱们有三十万兵,有一千艘船,满清不敢动。荷兰人在台湾有多少人?一千?两千?几条船?”
赵城道:
“据锦衣卫查探,荷兰人在台湾的守军,不过一千余人。战船,十来艘。”
朱由榔看向秦良玉:
“秦卿,你是老将。你说,这一仗,能不能打?”
秦良玉抱拳,斩钉截铁:
“陛下,能打。碾压之局,必胜之战。”
朱由榔点点头,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
“诸卿,朕今日告诉你们,为什么要打。”
他顿了顿,开始细数:
“第一,荷兰人私卖火器给满清,这是给咱们递刀子。
朕可以名正言顺下诏,讨伐红毛。朝野上下,无人能说二话。武将们,也愿意打。”
“第二,满清现在不敢动。他们刚杀了自己人,元气大伤,一两年之内,只能缩着。
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台湾这颗钉子拔了。”
“第三,荷兰人在台湾只有一千人,十来条船。
咱们有一千艘船,三十万兵。这一仗,不是打仗,是收地。打下来,就是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