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是直隶方向。这一路暂时无人堵截,但郑将军的水师可以在黄河沿线设防,迟滞他的北撤。只要拖住他几天,中路军就能追上来。”
郑成功道:
“李将军放心,末将在黄河沿线布下水雷,他的骑兵过不了河。”
李定国最后道:
“往东,是山东方向。东路军三万已经在商丘,加上山东南部还有五万大军,吴三桂若往东跑,正好钻进咱们的口袋。”
张煌言道:
“李将军这一策,是四面张网,让他跑无可跑。”
李定国道:
“第三阶段,今年九月至十二月,北推山东、河北,扩大战果。”
他指着山东北部:
“击溃吴三桂后,东路军剩余五万人,加上中路军抽调的两万人,合计七万人,北上攻占济南、德州,控制山东全境。山东绿营残部,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
又指向河北南部:
“中路军十万人,从安阳、新乡北上,攻略邯郸、邢台一线。这是河北南部门户,拿下之后,就打开了北进京畿的通道。”
再指向陕西:
“西路军六万人,从洛阳西进,攻略潼关、华阴一线。潼关是陕西东部门户,拿下潼关,就切断了陕西清军东援的通道。
同时,马将军的白杆兵进秦岭,联络陕西反清势力,牵制陕西清军。”
吕大器道:
“李将军,打到河北南部,离京畿就不远了。若京畿八旗精锐南下,如何应对?”
李定国道:
“所以第四阶段,要稳扎稳打。”
他指着河北南部:
“第四阶段,明年正月至六月,逼近京畿,巩固战果,但不贸然进攻北京。”
“中路军、东路军在河北南部集结,整训兵力,补充粮草。同时派细作潜入京畿,刺探八旗布防、粮草储备、内部矛盾等情报。”
“西路军巩固陕西东部控制区,逐步向西安推进,牵制满清西北兵力。若陕西清军出关东援,西路军就在潼关一线阻击。”
“水师继续袭扰天津、秦皇岛沿海,牵制京畿八旗,同时保障粮草运输。”
他看向众人:
“若满清内部出现分裂——比如八旗贵族内斗、绿营哗变,咱们就趁机进攻京畿。若他们集结全力防守,咱们就暂缓进攻,先巩固山东、河南、河北南部,待兵力、粮草充足后,再一举攻克京畿。”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消化这套庞大的方略。
良久,严起恒开口:
“李将军此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臣管粮草的,心里踏实。但臣有一问——粮草运输,具体怎么保障?”
李定国看向郑成功。
郑成功起身,走到舆图前:
“严部堂,本帅拟将水师分为三部分。”
他指着长江口:
“第一部分,三百艘战船,驻守长江口、淮河入江口,负责从江南往淮河运粮。江南的粮草,从南京装船,沿长江运到扬州、泰州,再由内河船转运到淮河沿线。”
指着黄河口:
“第二部分,三百艘战船,随本帅北上,控制黄河下游水道。这部分船,负责从淮河往黄河运粮,同时袭扰天津、登州沿海,牵制京畿八旗。”
指着福建、台湾方向:
“第三部分,二百艘战船,由张名振提督统领,留守福建、台湾,防范荷兰人或倭国趁火打劫。”
严起恒又问:
“从淮河到黄河,中间有陆路转运吗?”
郑成功道:
“有。淮河与黄河之间有运河相连。虽然黄河水浅,大船进不去,但中小型战船可以通行。粮草从淮河运到商丘附近,再换小船沿黄河西进,最远可到洛阳附近。”
严起恒点点头,开始心算。
秦良玉忽然道:
“老臣还有一问。若蒙古部落兵南下支援满清,如何应对?”
李定国道:
“秦督问得好。漠南蒙古可征骑兵四至六万,若他们南下,西路、中路军需及时调整。”
他指着河北北部:
“蒙古骑兵南下,必经宣府、大同、张家口一线。
这一线离河北南部还有几百里,咱们有足够时间反应。
届时,中路军抽调两万骑兵北上,配合当地民兵,在山区设伏,迟滞其南下。
蒙古人向来骑墙,只要我军稳扎稳打,他们不会卖命。”
秦良玉点头。
朱由榔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开口:
“诸卿,朕听下来,这套方略很周全。但朕还有一个问题——先打吴三桂,还是先打山东?”
殿中气氛一凝。
吕大器率先起身:
“陛下,臣以为,应先打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