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
三万明军步卒已经在官道两侧列阵完毕。
三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黑洞洞地对准北方。
燧发枪手列成三排,严阵以待。
带队的是龙骧军副将李过。
一个斥候疾驰而来:“报!敌军离此还有二十里!”
李过点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炮手准备。敌军进入射程,即刻开炮。”
传令兵策马而去。
李过又向西边望去。那边,是徐啸岳的骑兵埋伏的方向。晨雾太重,什么也看不见。
他喃喃道:
“徐将军,就看你的了。”
洧川以西,密林。
四月二十五,寅时。
天色漆黑,星月无光。
密林中,明军骑兵已经埋伏了整整四个时辰。
战马被套上笼头,骑兵们伏在马背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啸岳站在一棵大树下,举着千里镜向东眺望。
远处的官道隐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放下千里镜,眉头紧锁。
一个斥候从林中钻出,单膝跪地:
“将军!朱仙镇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夏国相的人马没动。”
徐啸岳一怔:
“没动?你确认?”
斥候道:
“确认。咱们的人一直盯着,朱仙镇那边黑漆漆一片,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声。”
徐啸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副将:
“派人再去探。扩大范围,往西边探。”
副将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又一个斥候疾驰而来,满脸惊惶:
“将军!不好了!夏国相的人马昨夜子时拔营,往西边走了!咱们的人追出去三十里,发现了马蹄印!密密麻麻,全是往西去的!”
徐啸岳脸色骤变。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借着微弱的烛火,目光落在朱仙镇以西的位置。
洧川、长葛……一条向西绕行的路线,清晰浮现。
“妈的!”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让这小子跑了!”
身边的副将道:
“将军,现在怎么办?”
徐啸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舆图看了片刻,忽然道:
“夏国相两万人,人困马乏,走不快。他们昨夜子时出发,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最多走出去三四十里。”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全军上马,往西追!”
洧川以东,官道。
四月二十五,卯时。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李过率领的步卒在官道两侧列阵,等了整整一夜。
两百多门火炮一字排开,炮手们靠在炮架上打盹,燧发枪手抱着枪坐在地上,疲惫不堪。
一个斥候疾驰而来,在李过面前勒住马:
“将军!徐将军派人送信!夏国相昨夜子时拔营,往西边绕道了!徐将军已经率骑兵追击,请李将军速速率步卒跟进!”
李过霍然站起,接过斥候递来的军报,匆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狠狠骂了一句:
“这个夏国相,倒是个滑头!”
副将凑过来:
“将军,咱们怎么办?”
李过沉默片刻,迅速做出决断:
“传令下去,留下三千人护送辎重,其余人马,带上轻便火炮,轻装前进,往西边追!”
他顿了顿,又道:
“派快马送信给大帅,就说夏国相绕道西行,徐啸岳已率骑兵追击,李过率步卒跟进。请大帅定夺。”
副将抱拳,转身去传令。
李过翻身上马,望向西边的天际。晨雾中,隐约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他喃喃道:
“徐将军,你可千万要追上。”
西平,中军大帐。
四月二十五,辰时。
李定国和堵胤锡正坐在舆图前,商议下一步的部署。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徐将军、李将军急报!”
李定国接过军报,匆匆看了一遍。他的眉头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堵胤锡道:
“怎么了?”
李定国把军报递给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夏国相绕道西行了。徐啸岳正在追,李过带着步卒跟进。”
堵胤锡看完军报,也笑了: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机灵。可惜,他跑不远。”
李定国点点头,走到舆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