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上越来越浓的烟尘,耳朵里已经能听见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在他马前勒住缰绳:
“将军!明军离此不到五里!全是骑兵,黑压压一片,至少一万人!”
五千骑兵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廖进忠没有回头,只是厉声喝道:
“怕什么?咱们跟着王爷从辽东打到中原,什么阵仗没见过?今天就是把命撂在这儿,也得让明军知道,关宁铁骑不是好惹的!”
他迅速扫视周围的地形。
官道两侧是开阔的平原,没有任何险要可守。
在这种地方打骑兵遭遇战,拼的就是阵型和胆气。
“传令!”
三个参将策马上前。
廖进忠指着官道:
“你,率两千人,居中列阵。正面迎敌。”
又指向左侧:
“你,率一千五百人,列阵左翼。明军冲过来,你就从侧翼射他。”
再指向右侧:
“你,率一千五百人,列阵右翼。跟左翼一样,明军冲阵,你就放箭。”
三个参将抱拳领命,各自驰回本阵。
廖进忠深吸一口气,拨转马头,来到阵前中央。
他举起腰刀,厉声道:
“兄弟们!咱们五千人。这一仗,活下来的,是祖宗保佑;死了的,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五千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廖进忠最后望了一眼北方。
那边,是长葛的方向。
夏国相应该已经跑远了吧。
他咬咬牙,转回头,死死盯着前方。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终于露出了真容。
长葛以东,官道。
五里外,徐啸岳勒住战马,举起手,全军停止前进。
斥候疾驰而来,在他马前翻身下马:
“将军!前方五里,清军约五千骑兵列阵!居中两千,左右两翼各一千五,阵型严整!”
徐啸岳冷笑一声:
“五千人,还敢列阵迎战?他们这是要拼命了。”
他策马登上一个小土坡,举起千里镜向前方眺望。
官道上,清军的阵型一目了然——居中两千,左右两翼各一千五,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骑兵迎敌阵型。
副将策马上来:
“将军,怎么打?”
徐啸岳放下千里镜,沉吟片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传令下去,全军列阵。”
他指着身后的一万二千骑兵:
“重甲骑兵三千,居中列阵。正面冲阵。”
副将一怔:
“将军,三千重甲对两千清军?”
徐啸岳摇摇头:
“不是对两千。是对五千。重甲冲正面,逼他把两翼的兵力往中间调。”
他继续下令:
“三眼铳骑兵五千,分列左右两翼,各两千五。等重甲冲阵之后,清军两翼一动,你们就从两侧压上去,三眼铳齐射,打乱他的阵脚。”
又指向后方:
“剩下四千骑兵,作为预备队,由本将亲自统领。等清军阵型乱了,就全线压上,一举吃掉。”
副将和几个参将抱拳领命,各自驰回本阵。
斥候领命而去。
徐啸岳策马来到阵前,望着前方五里处那五千清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廖进忠死死盯着前方。
明军的阵型已经展开——三千重甲骑兵居中,人马俱甲,长枪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左右两翼,各两千余骑兵,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三眼铳。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明军的战鼓就响了。
三千重甲骑兵开始缓缓移动。
马蹄声由慢变快,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如同惊雷一般,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廖进忠厉声喝道:
“稳住!稳住!等他们近了再冲!”
三千重甲越来越近。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冲!”
廖进忠一声令下,居中两千骑兵迎头冲了上去。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杀声震天。
重甲骑兵的长枪刺穿了无数清军的胸膛,清军的马刀砍在重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
一个照面,清军就倒下了一片。
廖进忠眼睛都红了。
他正要下令两翼包抄,突然,明军左右两翼的五千骑兵动了。
他们从两侧压上来,在距离清军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举起三眼铳。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