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
“传令!”
帐外亲兵应声而入。
李定国道:
“第一,命李过部留下一万五千步卒,携带红衣炮、攻城器械,在长葛城外扎营。只围不攻,看住夏国相,不许他出来。”
“第二,腾骧四卫骑兵除留下必要人员外,其余两万人全部返回。之前从督师标营拨给徐啸岳的那五千骑兵,暂时留下,协助李过围城。”
“第三,缴获的战马、俘虏,由李过安排人手,分批押送回西平。俘虏甄别后,愿降的编入后队,不愿降的暂时关押。”
他顿了顿,又道:
“第四,徐啸岳率腾骧四卫主力,即刻启程返回。务必在三日内赶到许昌以南,与主力汇合。”
亲兵飞快地记录,然后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堵胤锡看着舆图上许昌的位置,缓缓道:
“之前咱们围许昌,钓出了吴三桂两万援军。夏国相带的那两万人,就是吴三桂的饵。现在饵被咱们吃了一半,另一半缩进长葛了。”
李定国点点头:
“吴三桂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两万援军,一万人被歼,一万人困在长葛。他还剩多少本钱?”
堵胤锡道:
“开封还有两万,郑州一万,洛阳五千。许昌城里还有一万五千。加起来,五万还剩四万。关宁铁骑,已经废了五分之一。”
李定国冷笑一声:
“等打下许昌,再吃掉他那一万五千,他就只剩两万五了。到那时候,长葛那一万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堵胤锡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打许昌?”
李定国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许昌城上:
“等徐啸岳的骑兵回来。加上腾骧四卫的两万人,加上龙骧军主力,咱们在许昌城下能凑出十万人。十万人,一百门炮,三天之内,必下许昌。”
他顿了顿,又道:
“打下许昌之后,长葛那一万人,要么饿死,要么投降。咱们不用急着收拾。”
堵胤锡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李将军,你说吴三桂会不会再派援军?”
李定国摇摇头:
“不会。他舍不得。此番围攻许昌,他派了两万人来救,结果一万人没了,一万人困住。他再派,就是往火坑里跳。”
他望着舆图上开封的方向,冷笑一声:
“吴三桂这个人,最惜命。他不会再冒险了。”
帐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晨光照进大帐,落在舆图上,落在许昌、长葛、开封的位置。
堵胤锡轻声道:
“那就这么定了。先打许昌,再收拾长葛。”
许昌城南,龙骧军大营。
徐啸岳率腾骧四卫两万骑兵疾驰三日,终于抵达许昌城外。
远远望去,龙骧军和督师标营的营寨连绵不绝,将许昌城南、东、西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关宁铁骑的旗帜依稀可见,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李定国和堵胤锡早已在中军大帐等候。
徐啸岳翻身下马,大步走入帐中,抱拳道:
“末将徐啸岳,率腾骧四卫奉命返回!长葛之战,斩俘近万,缴获战马五千!夏国相残部困守长葛,李过将军已率一万五千步卒围城!”
李定国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打得好!长葛那边先不管,许昌这边,该动手了。”
堵胤锡走到舆图前,指着许昌城:
“许昌城内,守将吴国贵,兵一万五千。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三丈,城上有火炮三十余门。强攻不易。”
李定国点点头,看向徐啸岳:
“徐将军,你的骑兵不参与攻城。本帅另有任务给你。”
徐啸岳抱拳:
“请大帅吩咐!”
李定国指着舆图上许昌北面:
“围三阙一。城南、城东、城西,三面架炮猛攻,唯独北门不围。留一条生路给他们。”
徐啸岳眼睛一亮:
“大帅的意思是,让他们跑?”
李定国冷笑一声:
“对。让他们跑。吴国贵守不住城,必定从北门突围。你率腾骧四卫,绕道埋伏在城北三十里外的官道两侧。等他们出来,半路截杀。”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落在北边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地名卧虎坡,两侧是土丘,中间官道穿过。骑兵埋伏在坡后,等吴国贵的队伍进入埋伏圈,一举杀出。”
徐啸岳抱拳:
“末将领命!”
李定国又道:
“你今晚就出发,趁夜色绕到北边,在卧虎坡埋伏。明日辰时,本帅开始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