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辰时。
天色大亮,朝阳初升。
龙骧军主力已经列队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腾骧四卫两万骑兵分列两翼,战马嘶鸣,甲胄铿锵。
李定国骑在青骢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将士,最后落在北方那条通往长葛的官道上。
堵胤锡策马上前,与他并辔而立:
“李将军,长葛那边,李过昨日又送来军报。夏国相紧闭城门,没有任何动静。城里的关宁铁骑也没有试图突围。”
李定国点点头:
“他在等。等咱们攻城,等咱们露出破绽,等他唯一的突围机会。”
堵胤锡道:
“你觉得他会往哪边突围?”
李定国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他往哪边,徐啸岳的骑兵都会等着他。”
他勒住马,高声道: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
数万步卒、两万骑兵,浩浩荡荡向北开进。
旌旗如海,遮天蔽日,脚步声、马蹄声如闷雷滚滚,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长葛城,将军府。
四月三十,午时。
夏国相站在舆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从洧川兵败逃入长葛,已经整整五天。
五天里,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一次闭眼,眼前都是廖进忠浑身浴血的身影,都是那五千断后骑兵冲向明军时的呐喊。
一万残兵逃进长葛,加上原本驻守的一千绿营,总共一万一。
城外,李过的一万五千步卒已经围了五天,只围不攻,每天只是加固营垒、挖掘壕沟。
他们在等。
等李定国的主力到来。
一个参将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城外斥候来报,南边发现大队明军!旌旗蔽日,烟尘漫天,至少八万人!”
夏国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六万人。
加上城外的一万五千,将近十万大军,围他这个小小的长葛城。
他睁开眼,走到窗前,望向城外。
远处,明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海。
更远处,烟尘大起,无数人马正在向这里汇聚。
副将走到他身后,声音发颤:
“将军,咱们怎么办?”
夏国相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道:
“传令下去,所有将领到大堂议事。”
长葛城,将军府大堂。
未时。
十几个将领站在堂中,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从洧川逃出来的关宁军老人,跟着夏国相打了十几年的仗,但此刻,每个人眼中都透着绝望。
夏国相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城外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李定国的主力到了,加上李过的人,将近十万大军,把长葛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参将咬牙道:
“将军,咱们跟他们拼了!关宁铁骑,没有投降的孬种!”
夏国相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拼?怎么拼?咱们一万一,他们十万。出城野战,一个时辰就被吃干净。”
另一个副将道:
“将军,那咱们守城?长葛城小,城墙低矮,扛不住明军的红衣大炮。”
夏国相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咱们不能死守。”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众人围拢过来。
夏国相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长葛城小,东西长三里,南北宽两里。城墙高一丈八,厚一丈。这样的城墙,明军的红衣大炮轰一天就能轰塌。”
他指着城外的四个方向:
“李过的步卒在城南扎营,那里是咱们败退过来的方向,防备最严。城东、城西各有明军的营寨,但人数较少。城北是通往开封的方向,明军肯定会重点布防。”
副将道:
“将军的意思是,咱们从城北突围?”
夏国相摇摇头:
“不。城北明军防备最严,往北突围,正中他们下怀。”
他的手指落在城东的位置:
“从这里突围。”
众人一怔。
夏国相解释道:
“城东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冲锋。明军在城东的人最少,防备也最松懈。咱们从东门杀出去,然后折向东北,绕过明军主力,从尉氏方向往开封跑。”
一个参将道:
“将军,尉氏那边也有明军……”
夏国相冷笑一声:
“我知道。但那是李过的